观猎台就在眼前。台上的人看见我,眼里燃起希望。我把剑插回鞘,伸手去抓垂下来的绳子——
背后传来破风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立起来将近两人高,正朝我扑过来。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躲。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变慢了,我能看清熊掌上锋利的爪子,能闻见它嘴里腥臭的气味,能感觉到死亡冰冷的呼吸喷在脸上。
要死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我后背的瞬间,一道人影从观猎台上飞扑而下。
是萧衍。
他像只猎鹰,从三丈高的台上跃下,准确无误地扑在我身上,把我狠狠撞倒在地。惯性带着我们滚出去好几圈,而那头熊的爪子——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
我躺在地上,萧衍压在我身上,他的背对着熊。我看见熊爪从他右肩划到左腰,撕开了锦袍,撕开了皮肉,血像不要钱似的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没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陛……”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萧衍低头看了我一眼。他眼里有剧痛,有隐忍,但更清晰的是某种决绝——一种“就算死也要护住你”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眼神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熊还想再扑,但侍卫们已经冲了上来,刀剑齐下,把它砍倒在地。更多的侍卫涌过来,把其他猛兽逼退。场面渐渐被控制住,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我挣扎着坐起身,扶着萧衍。他右肩到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把整片后背都染红了。军医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陛下……”我声音发颤,“您……”
萧衍靠在我身上,呼吸粗重,每一下都扯动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却抬起头,看着我的脸,嘴角居然扯出一个极淡、极难看的笑容。
“这次……”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算赶上了……”
我浑身一震。
赶上了?赶上什么?赶上救我?可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未尽的遗憾,像是……曾经没赶上过?
军医开始处理伤口,萧衍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我扶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这次总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