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本奏折,目光落回纸上。
“那笔账,”他淡淡说,“朕知道了。你回去把明细理清楚,写成折子递上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抬眼,“北境军务虽已交卸,但你毕竟在那里经营多年,有些事,朕还是得问你。”
“臣定当知无不言。”
“嗯。”他点点头,摆摆手,“去吧。”
我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萧绝。”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陛下。”
“好好休息。”他说,声音很轻,“伤要养好,别落下病根。”
我没应,也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宫门,被秋日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林墨牵着马等在外面,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侯爷,您怎么了?”
我摇摇头,翻身上马。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我骨头都在疼。我掀开护腕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印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清晰得像刀刻,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像是……快要成熟了。
成熟?
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我浑身一冷。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跟着我重生?为什么会越来越清晰?
还有萧衍……
我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御书房就在那重重宫墙深处,那个人还坐在那张御案后,也许还在批阅奏折,也许……又在写我的名字。
我握紧缰绳,指尖冰凉。
萧衍。
你写那些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我挡下熊爪的时候,又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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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异动
从御书房回来,我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影子从脚边拉长,最后消失在暮色里。林墨来问过三次晚膳,我都说不用。脑子里全是御书房里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绝”,工整的,潦草的,用力的,轻柔的,像是有人握着笔,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写着同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萧衍写我的名字。
这个认知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脑子里,搅得我天翻地覆。我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如果萧衍也重生了,如果他记得前世是他亲手下令杀的我,那他应该防备我,疏远我,甚至找机会再杀我一次。
可他没有。
他把我塞进南巡名单,他为我挡下熊爪差点丧命,他在奏折空白处写我的名字——这算什么?忏悔?赎罪?还是某种更扭曲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