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看向萧衍。
他依旧坐在龙椅上,手握着扶手,指节微微泛白。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中翻涌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在想什么?
在权衡利弊?在考虑朝局?还是在……犹豫?
“陛下,”我又唤了一声,“北境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每耽误一刻,就多一分伤亡。臣请陛下……准臣出征。”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重。
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告别。
萧衍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我主动请缨,也是北境告急。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他说“爱卿忠勇,朕心甚慰”,他说“朕在京城等你凯旋”,他说……
他说了很多。
可最后呢?
最后我凯旋了,他却在宫门前,给了我万箭穿心。
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那股灼热感像是某种预兆,像是在提醒我——别去,别离开,别给他机会变回那个样子。
可我偏要去。
我要亲眼看看。
看看这一世的萧衍,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看看我离开之后,他会不会……忘了我。
萧衍睁开眼。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殿内开始响起窃窃私语,久到李德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
然后他开口。
只有一个字。
“准。”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殿内。
我躬身:“谢陛下。”
他摆摆手,没再看我,转头对兵部尚书说:“调兵事宜,你与镇北侯商议。需要什么,给什么。三日……太赶,给你五日。五日后,大军开拔。”
“臣遵旨。”
朝会散了。
我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很快。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冷。准了。他就说了个“准”字。没有挽留,没有叮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也好。
这样最好。
走到宫门口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李德全小跑着追上来。
“侯爷留步,”他气喘吁吁,“陛下……陛下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