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
我心脏狠狠一沉。
北境军的粮草,一半靠朝廷调拨,一半靠本地屯田。如果粮草出问题,三万大军撑不过一个月。
送信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有内鬼?怎么知道粮草会出问题?
还有这纸……雪浪笺。京城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北境大营?
我握着那张纸,站在寒风里,浑身冰冷。
这不是狄人干的。狄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更弄不到雪浪笺。
这是京城的人。
是那个藏在暗处,和宁王勾结,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他的手,已经伸到北境来了。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那股灼热感像火焰,烧得我整条左臂都在颤抖。我咬紧牙关,把纸卷塞进怀里,转身回帐。
帐内,烛火还在跳动。
我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粮道的那些红色标记。粮草从京城运来,走官道,经三个驿站,最后抵达大营。全程都有军队护送,按理说很安全。
可如果内鬼在护送队伍里呢?
或者在驿站里做手脚呢?
又或者……在粮草入库时动手脚?
太多可能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块玉佩贴在心口,温润冰凉。萧衍的脸在脑海里闪过——他把玉佩给我时说“活着回来”,说“有话要亲口问我”。
可现在,我还没到北境三天,就有人想断我粮草,想让我死在这儿。
如果我真的死了……
他会怎么样?
手腕上的印记烫得更厉害了,像在回应我的想法。那股灼热感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焦躁?
像在担心。
像在催促。
催促我快点找出内鬼,快点解决危机,快点……活着回去。
我睁开眼,走到案前,提起笔。
“林墨。”
守在帐外的林墨立刻进来:“侯爷。”
“传令下去,”我一字一顿,“从明天起,所有粮草入库前,必须经过三道检查——验毒,验质,验数。每一批粮草的押运官、接收官,都要记录在案。还有……”
我顿了顿。
“派一队信得过的人,去查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出大营的人。特别是……从京城来的。”
林墨脸色凝重:“侯爷怀疑……”
“我不怀疑,”我打断他,“我确定。”
我把那支箭递给他:“箭是军中制式,但箭上的纸……是雪浪笺。京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