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声音哽咽,“陛下对您……是真的……”
真的什么?
我没问,也不必问。
我握着那两半残破的圣旨,和这颗甜酸的梅子,站在晨光里。
萧衍。
你撕了圣旨,断了太后的算计,打了周谨言的脸,也……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你不是要规范我。
你是要……留住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烫得像要烧穿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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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与密谈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内室很暗,窗户关着,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晨光,在青砖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陈年木料和尘土的味道,这间屋子平时应该很少用,只临时收拾出来放些杂物。
萧衍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央,明黄的龙袍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可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那股灼热感从被他握过的地方开始,顺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我站在门边,没动,也没开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院子里那一幕——撕碎的圣旨,瘫软的太监,铁青的周谨言,还有萧衍那句“没人配得上你”。
没人配得上你。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就那么想娶妻?”
萧衍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他依旧背对着我,可那声音里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怒意,却清晰得可怕。
我愣住了。
想娶妻?
“不惜用这种方式……”他顿了顿,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逼我?”
逼他?
这两个字像冰水,狠狠浇在我头上。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明白?”萧衍终于转过身。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了——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深重的疲惫,和眼底翻涌的、我看不懂的痛苦。他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御书房,你说我默许了。”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宁王告诉你,我默许了这桩婚事。所以你就……认命了?准备接了圣旨,娶了周家女儿,从此安分守己,再也不来烦我?”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绝,”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就这么……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