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边的清圆,她脸上仍旧是没多少表情,心事重重,一张脸清澈见底,喜怒分明,不知遮掩。
是他昨晚的话说重了。
他不该那么心急,只想着赶紧让她对章聿怀死心,才教她这样难过。
可他又没觉得后悔。
就该这样,痛过之后才不会对章聿怀心存幻想,还想给他生孩子。
哈。
*
围场南边搭了个小的戏院,人也少,三两个聚在一起说说闲话。
等他们来后,这三两人也都走了。
令仪对清圆解释:“我看戏喜欢人少,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她不太理解,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台上锣鼓唢呐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他们都坐下后,戏便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清圆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小时候应该也是跟父母看过戏的,看的什么早已记不清,只记得父亲抱着她,她趴在父亲肩上,温暖舒适,母亲在一旁给她递她方才买的糖糕。
热闹又安全。
这是她对看戏的全部印象。
如今她坐在台下,听着敲锣打鼓声,也觉得放松。
几个角儿依次登场,念登场词,自报家门。
听着,这该是一场女大将军与军中谋士屡破敌人奸计、最后大破敌军的故事。
众人报完后,那谋士扮相的戏子缓缓走上前,登台唱句。谋士一身青色的宽袖儒袍,头戴纶巾,生得果然俊秀。一身文弱书生的打扮,偏偏腰背笔直,眼神稳重,倒是有一股贵气。
清圆正仔细端详着呢,旁边的令仪突然失态站了起来。
椅子腿硬生生地刮过地面,发出突兀而刺耳的声音。
她怔怔地看着戏子的这张脸,从眼睛细细看到鼻子,再到嘴唇。
都好像,好像那个人。
但她清楚,他不可能是那个人,他不会自降身份去扮一个什么戏子。
可她还是因那刹那间的怀疑而失态站了起来。
清圆侧身悄悄拉她的袖子,低声问:“令仪,怎么啦?”
令仪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没事。”
章朔屹看这台上的人,思索过后,顾自笑笑。
这倒是有意思起来了。
谋士唱了几句开场词便下了台,估计戏份还在后面。
令仪站起身来,对清圆说:“我有些事,先出去一趟。”
清圆有些懵,跟着也要站起来,“要紧吗,需要我帮忙吗?”
令仪压她肩膀,让她坐回去,“小事,我只是去后台找人说几句话就回来,别担心,你老实坐着看戏就好。”
清圆懵懵地说好,坐了回去。
令仪提起裙摆,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地走了。
章朔屹轻轻笑了声。
清圆看向他,悄声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章朔屹配合地低头凑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那台上扮作谋士的戏子,长得十分像燕王殿下,或许是原因。”
燕王殿下。
哦,她想起来了,上次赛马的时候令仪对她说过,说燕王殿下勤勉来着。
清圆压低了声音,“令仪与燕王殿下,交情很深吗?”
章朔屹含着笑看她那掩藏不住好奇的眼睛,圆溜溜的,泛着光的,心里的那点喜欢不受克制地漫出来,直到清圆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