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光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嗓音沙哑:“阿溟欺负我。”
唐溟微微地笑了起来,又揉揉他的脸:“别哭了,我心疼。”
陆唯光就一声不吭地把脸埋进他胸口,慢吞吞地蹭了蹭眼角。
唐溟垂着眼帘,看着胸口这颗蔫蔫的脑袋,心想,小可怜。
“阿溟,”陆唯光哽咽的声音从他胸口里传了出来,“刚才,是不是因为我……”
唐溟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和你无关,是我自己有问题。”
他摊开自己的五指,看着掌心:“刚才战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就像那只异种说的一样,我正在变弱。”
“或许,这一切都和这次异变有关。”
当席卷全球的异变来临时,他的能力反而衰弱了。
“这也不算太糟,”唐溟的神情依然平静,“我隐约有种预感,现在的我正在等待一个‘契机’。”
陆唯光抬起血丝密布的眼睛,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我不要再和阿溟分开了,我要一直守着阿溟。”
唐溟又对他笑了下:“好。”
他按住自己心口,用轻淡的语气说:“你给我喂了什么?这里很暖和。”
陆唯光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他,冰凉的指腹贴着他的脸侧一下下摩挲。
唐溟轻轻地回应着他,能感觉到一丝有力的生机在自己的心脏间涌动,让他冰冷的脊梁再次撑起了这具身躯。
他的掌心搭在陆唯光肩膀上,说:“我还有一些必须做的事情,一起吗?”
“阿溟明明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陆唯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深绿瞳仁镶嵌在丝丝缕缕的血丝边,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摁下,“所以,阿溟要好好的。
“如果阿溟不在了,我也会跟着你走。”
唐溟眼睫轻微地一颤,沉默了足足数秒,轻轻地说了个“好”字。
“为了你,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陆唯光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捧着他的脸,与他眉心相抵。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又将五指埋入唐溟指间,与他十指紧扣。
唐溟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看见自己的小怪物紧跟着自己,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滩死寂的潭水。
但唐溟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涌动的暗流与岩浆。
微风卷起一小朵浪花,唐溟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条深蓝色的人鱼正像只咸鱼一般在海上漂啊漂。
他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苏藻抬起脸:“啊什么?哎呦我年纪大了,耳背啊,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放心,不会灭口的。”唐溟亲切地道,“谁让你是海上的大风暴呢。”
“…………”
“好巧啊,你也被追杀到这里了。”
某座城市的郊外,一间废弃工厂前,赵成诗抬头,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文雅慢慢地走向她,原本就腐烂的脸上啪嗒掉下一块肉:“他们派了一窝人来打我,可恶。”
“彼此彼此,”赵成诗叹了口气,“看来是觉得我们无敌于天下,想先合而杀之。”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文雅腾出个位置,两人一起坐在荒废的工厂大门前。
作为异种,文雅的伤势正在缓缓愈合,赵成诗却没有。
“你要死了吗?”文雅说。
不远处,陆陆续续几十个人影向她们走来,犹如围猎困兽的群狼。
“……也许会,也许不会。”赵成诗看着那些人影笑了起来,抹了把嘴边的血,“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值此佳节,我还想吟诗一首……”
文雅:“停,抬头,看。”
赵成诗缓缓昂起下巴。
“……天变了?”
乌云之下,白雾弥漫,遮蔽整片天空。
随后,雾气不断扩散,如同咆哮的苍白恶兽,向遥远的天际吞没而去。
赵成诗神情微微变化,发现就算以自己这个维序者的视力,也无法观察到白雾的边际:“这是覆盖了一整座城市,还是……一整片南方地域?”
“不止,”文雅淡淡的声音飘落她的耳边,“是一整个国家。”
白雾封锁整个国度,如同降临的凛冽苍冬笼罩四境,这一刻,所有正在争锋的维序者都停下了战斗,震惊地望着四面八方,目之所及,皆是森寒雾气。
一道阴冷的嗓音飘荡在雾气里,裹挟着浓烈的杀意,令所有听到的维序者都闻之战栗:“你们可以都去死了。”
过了几秒,那道阴森森的嗓音再次响起:“阿溟说不用全死,那就死一半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