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余烬的案子定性为报复性故意杀人,开车撞余烬的梁远,20多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被余烬爸爸亲手抓了,当年他被判了25年,后来减刑了两年多,一年前出狱的。
&esp;&esp;出狱后梁远才知道妻女在他入狱后第五年在河边出意外淹死了,所以生出报复心。
&esp;&esp;他想报复余烬爸爸,最后发现余烬爸爸很多年前就因公殉职了,后来就把目标放到了余烬身上。
&esp;&esp;离婚那天,梁远开的那辆白色箱式货车是突然加油冲过来的。
&esp;&esp;金宝儿始终低着头,从民政局大门口出来后,一节台阶一节台阶往下走,他手揣在口袋里,捏着里面刚领到的离婚证。
&esp;&esp;证书的硬壳硌着手心,他就用指甲去抠硬壳的边,抠得他指甲生疼。
&esp;&esp;那么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他都没注意到。
&esp;&esp;余烬走在他右后方,问他:“宝儿,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esp;&esp;金宝儿强忍着眼泪,加快下台阶的速度,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嗒嗒声。
&esp;&esp;他在想,婚都离了,为什么余烬还要约他吃饭?
&esp;&esp;他想说周末我没时间,我不要跟你一起吃饭,我以后再也不想见你了。
&esp;&esp;你不是已经有了要表白的人吗,为什么还要约我吃饭?
&esp;&esp;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esp;&esp;气自己的不争气,气余烬的若无其事,气自己明明已经离了婚却还是因为余烬一句话心跳加速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esp;&esp;金宝儿没说话,听到余烬追了上来。
&esp;&esp;他正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那一步还没踩稳,后背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了出去。
&esp;&esp;金宝儿跌出去好几米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耳朵里的声音很乱,他摔在地上很疼。
&esp;&esp;胳膊肘擦着石台阶沿儿,虽然隔着衣服,但应该是磕破了,金宝儿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esp;&esp;他回头想看余烬,就听到砰一声。
&esp;&esp;他亲眼看见余烬被货车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砸在沥青路面上,弹了一下,滑出去两米才停下。
&esp;&esp;“余烬……”金宝儿的声音夹在一堆噪音里。
&esp;&esp;路上有人尖叫,过路的车辆疯狂摁喇叭,急刹车的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道黑色的印子。
&esp;&esp;那辆货车撞上了路边的石墩,车头变了形,引擎盖翘起来,有烟从里面往外冒,嘶嘶响。
&esp;&esp;等金宝儿的意识重新连接,他已经跪在余烬身边,余烬的头枕着他的手臂。
&esp;&esp;都是血,余烬浑身上下都是血。
&esp;&esp;金宝儿能感觉到余烬后脑的血正顺着他手指缝往下淌,很热,很黏,还有很浓的血腥气。
&esp;&esp;余烬的体温,余烬的血,正在他手指缝里流失。
&esp;&esp;那天余烬穿着一件白衬衫,金宝儿看着他身上的白色一点点被血泡透,从胸口开始往两边洇。
&esp;&esp;衣领红了,袖口红了,纽扣缝里渗出的血沿着纹理往下渗。
&esp;&esp;白衬衫成了红衬衫。
&esp;&esp;“救命,救命啊,”金宝儿抱着余烬,求着周围的人,“求求你们,帮我打120,叫救护车。”
&esp;&esp;“你别着急,我们刚刚已经打过120了,110也打了。”
&esp;&esp;“哎呦,出这么多血。”
&esp;&esp;“吓人,这人不会不行了吧。”
&esp;&esp;……
&esp;&esp;金宝儿听不到周围人的议论,他只想把余烬身上的血止住,拼命按紧手掌。
&esp;&esp;另一只手去摸余烬身上,胸口,肚子,腿上,到处都是血。
&esp;&esp;他不知道余烬身上到底破了多少个口子,不知道最大的伤口在哪。
&esp;&esp;金宝儿急得浑身发抖,余烬身上的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把他也染红了。
&esp;&esp;金宝儿捧着余烬的脸,不停自言自语。
&esp;&esp;“没事,没事,余烬,会没事的。”
&esp;&esp;“救护车马上就到,医生马上就来了,只要医生来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