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看到周既衡又往会所里走,高辰内心感叹于周既衡破天荒的配合,跟了上去。
领班把人领进来时,周既衡才彻底看清那人的打扮。
和下午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不一样,男孩换了件白衬衣,但那衬衣衣料很薄,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半透不透,走动时能看到胸前若隐若现的两点。衬衣下摆只随便扎了一半进裤腰里,另一半垂在外面,显得不太规矩,裤子是条紧身牛仔裤。
清纯两个字浮在表面,往下看又处处都是刻意露出来的勾人。
很俗气的打扮。
但穿在陈予身上,倒真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像只街边的野猫,被人临时洗干净,套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推到灯光底下卖乖。
小猫爪子轻挠,挠得周既衡心里痒痒的。
如果说之前周既衡只是看在那张熟悉的脸的面子上想顺手送点业绩,现在的他是真的起了些心思。
“你叫什么?”周既衡问。
“陈予。”对面的男孩毫不怯场地答。
他显然也认出了周既衡就是下午那个发零食的人,眼神亮了一下,又像怕被领班发现似的,只是偷偷冲周既衡弯了弯眼。
“他这个月业绩还差多少?”周既衡看着陈予,头也不回地问领班。
领班愣了一下。
他在这地方待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听周既衡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领班立刻笑起来,态度比刚才更热络了些:“周总,小陈今天第一天来,规矩还不太懂。您要是看得上,是他的运气。”
周既衡没接他的客套,只说:“他这个月的业绩我包了。”
领班脸上的笑意立刻更深:“那我先替小陈谢谢周总。”
陈予也愣住了。
他像是没想到钱会来得这么快,眼睛睁圆了一点,刚才装出来的从容差点没绷住。
周既衡看见了,反倒觉得有点意思。
“你很缺钱?”陈予坐下后替他倒酒,周既衡接过酒杯,却没喝,只这么问了一句。
陈予手还停在半空,他反应了几秒,像是终于确认周既衡不是在讽刺他,便很爽快地点头:“是啊。”
说完,他大概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立刻往周既衡身边靠了靠。
动作倒是很主动,可惜主动得并不熟练。
他像是从哪里学了点似是而非的东西,知道要靠近,要笑,要把声音放软,于是便照着做。可他靠得太近时肩膀又绷着,倒酒时手腕也僵,酒瓶差点碰到周既衡的手背。
陈予自己也发现了,立刻抿了下唇,装作若无其事地扶稳。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周既衡。
那双眼睛确实很会骗人。
圆而亮,眼尾微微挑着,明明是讨好的姿态,但又带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鲜活。
他问:“老板,可以包我吗?”
一直默默在旁边录素材的高辰手一抖,立马把视频掐了。
这不对劲,不是感人的公益频道吗?怎么突然上高速了?
周既衡对这个算得上大胆的请求并不意外,也不算抗拒。
他目光落在陈予脸上,安静审量了片刻,问:“跟过别人吗?”
“没有。”陈予答得很快,“您是第一个。”
他答完以后,大概觉得这样太生硬,又学着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人,往周既衡身边挪了一点。
可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别人做这种动作是柔软地贴上来,他却像硬着头皮完成任务。人靠近了,眼神却忍不住往周既衡手里的酒杯上飘,像是在判断自己下一步是该倒酒?该劝酒?还是该说点什么好听的话?
周既衡看着,忽然信了几分。
这人确实不像做惯了这种事的。
这人胆子大,嘴也快,知道趁机给自己开价,可真到了要伺候人的时候,又处处透着没学到家的生疏,像一只被推上桌的猎物,偏偏还以为自己能装成猎人。
周既衡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他抬手,拇指蹭过陈予的脸颊。
陈予的皮肤被会所的灯光照得很白,脸上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裂开一点,睫毛轻轻颤了下,没有躲。
周既衡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他看着陈予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说:
“既然如此。”
“让我先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