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一大批皇城司官兵占据义成镖局,表面是在追查线索,可实际上就是在想办法灭杀镖局众人。
尤其是作为总镖头的徐义,更是他们的必杀名单第一人。
但姜挽月虽不知校尉彭勇等人的真实立场,却又歪打正着。
她此刻突然出手对付徐义,其实也是在引导他往“杀人灭口”方面去想。
如此行事,一方面是要激徐义对康宁伯府的仇恨,二来则是为她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眼看徐义已然恨意上涌,姜挽月这才收回双手,袍袖向身后一拂,语气却是轻描淡写道:“主子的确曾叫老夫前来灭口。”
徐义全身要穴被制,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双目之中却是恨意翻滚,几乎似要滴出血来。
他恨声道:“既是要杀,阁下出手便是,又何必反复耍弄徐某,将我制在此处?
徐某虽然惜命,可若明知必死,却也绝不会毫无底线地摇尾乞怜。
脑袋掉了也不过是斗大个疤,徐某不惧一死,阁下动手罢!”
话音落下,他便径自将双目一闭。
果然是好一幅引颈就戮的豪杰气派。
若非他的眼睑在微微颤抖,若非他接下来又加了一句:
“只是伯爷如此行事,对我等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这般刻薄,从今往后,又还有几人敢毫无顾忌地为伯爷卖命?”
他甚至不再隐晦地只称“主子”,而是直接唤出了“伯爷”二字。
他又口口声声讥讽康宁伯“刻薄”,甚至反问“谁还敢为康宁伯卖命”,这既是恨极,也是临死前的挑拨离间。
更是意图动摇“王庸”杀人之心,在绝境中为自己谋求最后一条生路。
因此姜挽月便知晓,徐义果然还是那个徐义。
他要是真豪杰,就做不出偷运官粮之事,先前也不会对她这个“康宁伯亲随”百般讨好了。
正好,姜挽月要的就是他这份墙头草的功夫。
徐义说完话后闭目待死,如此一个呼吸、两个呼吸过去了。
姜挽月短暂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时间真的很短,但在这一刻,在当下的气氛中,却又显得分外漫长与煎熬。
就在徐义忍不住想要再度睁开眼睛时,便听上方苍老的声音轻叹道:
“主子的确曾叫老夫前来灭口,可徐总镖头啊,老夫若真想杀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徐义顿时不再按捺,豁然睁眼道:“你、你不想杀我?那王老此举又是为何?”
姜挽月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道:“老夫不想杀你,却也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直接放过你,因此只能先将你制住。”
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意味十分微妙。
徐义脑海中恨意稍减,此刻求生的意志占据上风,立刻抓住机会道:
“王老,王老果然慈悲心肠!
求王老放过在下,徐某必定立刻远离京畿一带,从此隐姓埋名,再不显露人前,保证不给主子添分毫麻烦。
王老若是愿意高抬贵手,我、我还有藏在云州的多年积蓄,皆可赠予王老。
求王老救我!”
说完最后一句,他眼中又有泪光闪动,语气重又再度饱含真诚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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