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原本面无表情的郎司衡,在听见这声称呼之时,神色忽然生动起来。
抬眸,迎着“他”的注视,他笑的志在必得。
兰若竟无法面对那双幽深的眼眸,匆匆将神识收回。
他回想方才所见的梦境,本来以为最后那一声师父是出自自己。
但是,在面对郎司衡的时候,他叫的是“老师”。
他从不曾叫过郎司衡师父。
是自己的意识杜撰,还是曲惠风的真实梦境。
假如是真实的,她为什么会叫郎司衡师父。
被郎司衡收为徒弟的明明是她的兄长,曲无措。
神识之力虽然玄妙,可惜极为耗费灵力。
兰若自然不知道,如今的曲惠风依旧沉浸在梦境中。
那是她得到了来自于西南边境的一封信,十万火急,情急之下她找到上了来府做客的郎司衡。
曲惠风不知道,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圈套。
也许郎司衡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算到她会在今日得到那封信,算到她会不顾一切的闯入宴席。
算到她,最后会落在他手里。
新的一天,陈茵并没有回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却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36章所欲,濡染
前来拜访之人,正是沐永丽身边的那位男装丽人。
双手负在身后,缓步向院内走来,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目光越过还未修缮妥当的院墙,飞快的将院子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太阳西沉,夕阳的光芒淡淡的落在庭院之中,一切都显得十分静谧。
咕咚一声,是荷叶上的青蛙见到生人,逃也似地跳进了池内水中。
一只蜻蜓停在木芙蓉上,稍稍的震动透明的翼翅,顷刻,翅膀又归于平静。
屋门口廊沿上,黑蛇懒洋洋的伸长身子,似睡非睡。
花花儿因为又出去忙了大半天,此时翻倒肚皮,正在休息。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今日在田鼠亲戚的帮忙下,花花儿从地里刨出一块黄澄澄的金子,俗称狗头金的。
虽然不大,但是让曲惠风乐不可支,还大方的从厨房里拿了些米粮,让花花儿送给他的亲戚。
曲惠风觉着花花儿简直是天赐的财神爷,亲自伺候着,给他洗了澡。
黑蛇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有些苦恼,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招人喜欢的才能。
望着熟睡中露出了柔软肚皮的花花儿,黑蛇靠近,慢慢的张开嘴。
花花儿睡的一无所知,黑蛇嘴巴张开半晌,不见他反应,嘴都酸了,有些无趣的重新合上。
不死心,又吐出火红的信子,在钱鼠肚皮上挠痒痒。
花花儿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男装的丽人刚要上台阶,黑蛇缓缓昂起了脖子。
此刻曲惠风已经从屋内走到了门口,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那来人看看曲惠风,又看黑蛇,最后打量钱鼠。
“这条蛇。”她欲言又止,望着黑蛇头顶上一点小小的凸起。
原本黑蛇的头上是没有这个的,这两日才钻出来。
他经常会觉得有些麻麻酥酥,所以黑蛇也学着钱鼠,时常在头上戴一朵绿叶。
当然黑蛇还记得跟曲惠风相遇的时候,曲惠风第一个向他扔出的就是芋叶,算是一种别样的纪念。
此时黑蛇心想,假如这人说出什么不中听的,他就要不客气了,獠牙有些发痒。
“这蛇……好生别致,是什么品类?”来人重新看向曲惠风,饶有兴趣。
曲惠风窘,她哪里知道?
“你这会来,是有何事?”
“不请我进内坐坐?”嫣然一笑:“如此待客有些失礼。”
“不能,里头过于逼仄,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罢了。”曲惠风冷着脸。
毕竟兰若就在那间,虽然感觉不到沐永丽的杀气,小心谨慎些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