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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和三十五岁(第3页)

池敏清找负责人探了探口风,看看是否能立案,自己心里有了数,过来接她走。

这个路段不好打车,池敏清知道放她自己回去就是给自己找事,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把人拽到自己副驾上,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我那,你要自己回家,就别再出什麽幺蛾子,年依,你这麽没完没了的求关注,找存在感,真的很没劲。你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副驾的座椅加热了,比接待室的硬板凳不知道舒爽多少,年依想:如果不是嘴巴刁蛮,池敏清也算人美心善。

但依旧没妨碍她的回击:“是啊,我二十五了,这麽一算,你都快四十了。”

池敏清掐紧方向盘,不与这幼稚的攻击一般见识。

年依却不依不挠,问道:“你到底喜欢他什麽,都结婚生子还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吗?他自私,冷血,从不对任何女人负责,他的爱就那麽一点,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点,呵,偏有人前赴後继。”说到最後,她更像自说自话。

“你也知道都这个时间了,你看看多少人在这个时间还得围着你转,你问我喜欢他什麽,那你呢,你正青春靓丽,别说你找不着更好的,以你的条件,追你的应该不少。”

池敏清看上去没受什麽影响,云淡风轻地说着。

“恋他虐我千百遍啊。”年依说。

池敏清:“你只是对这种危险关系的好奇心在作祟。”她现在更想回家,和喜怒无常哭起来像电钻在脑子里钻孔的小北鼻待在一起,不想大晚上的被变态无情的年家人折磨。

年依表现出无端的愉悦,似乎赞同她这种说法。

婚礼前的几天,她不再关注外界的消息,管它风起云涌什麽风向,只要没破産,她的生活质量就不会受到什麽影响。

大部分时间,她都耗在那架钢琴上,那是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十年过去了,经历时是那麽漫长的时光,回忆时又好像一晃而过,人的心变得奇怪又难受。

钢琴保养得很好,十几年的懈怠荒废,她已经很难完整演奏一首曲子,只是随着心思瞎弹瞎唱,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随着光影与水幕迎风而起的音符,撞击在年少的心门,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几乎每一天,她都有过退缩的想法,想安稳度日的办法多了去,到最後又不想在这时给他凭添任何麻烦,索性随波逐流地活下去,别人家不也是这样,到了年纪,没有对象,相亲把自己嫁出去,时间能把爱情磨灭,时间也能让毫无交集的人生出感情,时间是人类的救赎,而她有万般矛盾和无法克服的心软。

年依没想过再见到年时川是那样的场景。

婚礼的那个上午,她很早被叫起来化妆换礼服,总算完事,她在房间补眠,很轻易入了睡。

年时川进门时悄无声息,只看见日光从一方玻璃窗透过,将她笼罩在内,她的婚纱好像泛着光,人也是。

她枕在蜷着的胳膊上,丝毫不爱惜发型师的劳动成果,在床边随意地斜靠着,小腿交叠,脚趾鈎在另一只脚的小指上,睡相可爱。

几乎在他触碰到她的同一时间,她便已经察觉,蓦然睁眼,几分不可置信,以为自己仍在梦里。

“鞋呢?怎麽只有一只。”

他单腿屈膝着问,蹲跪在灰蓝海浪图案的地毯上,为她穿婚鞋。

一只银色尖头高跟鞋拿在他手上,他来了,外面的喧闹好像都静止了。年依还没醒透,嗓子沙沙的,还带着鼻音,说:“朋友藏起来一只。”

她也觉得这个环节又闹腾又没劲,只是朋友们愿意玩,便由着她们去藏了。

“藏哪儿了?”年时川问。

年依指了指窗帘的轨道,刁钻的位置,在那上面挂着,新郎免不了要破费几个红包才能问出来,是任菲菲的主意,她说娶老婆哪儿是那麽容易的事。

她从他手里拿走鞋,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说:“鞋子应该由丈夫找到给妻子穿。”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眼睛却很温柔。扶膝起身,有些吃力。

“你怎麽了?”年依问。

年时川:“可能昨晚睡得着了凉。”

她不由得猜测他睡在了什麽地方,他哪是会睡在冷地方的人。年时川去攀窗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再过十年,我更不灵便。”

年依没说话,不愿说话。

即便吃力,他仍旧拿到了馀下那只鞋,连同被她扔在一边的那只,一并为她穿好,绑带也打理妥当,轻声说:“新婚快乐,依依。”

热烈跳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扔进急冻的冰箱,然後拿出来敲了个粉碎。

“少来这些虚的,嫁妆给多点吧,小叔。”年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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