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声音在抖,她的警戒心一直就没放下过。萧卫承眸子暗了暗,问:“先前在寨子里,为何要跑?”
&esp;&esp;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健硕如铁,紧贴着她的侧腰,热度隔着衣衫持续黏在她身上。她不敢跟他对视,偏开头躲避视线,“我……我害怕。”
&esp;&esp;“怕什么?”
&esp;&esp;她咬牙,老老实实答:“我那时不认得侯爷,只知道侯爷是土匪的二当家。我害怕土匪,也害怕侯爷把我丢给其他人。”
&esp;&esp;这话倒老实,萧卫承收回头颅,光亮便趁着又涌过来。
&esp;&esp;复得光明,逢春长出一口气,她怯怯问:“侯爷,我可以走了吗?”
&esp;&esp;看向桌上摆着的烛台,他若有所思,“嗯……时候不早了,是该安寝了。”
&esp;&esp;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抓着他的胳膊欲起身,“那小的就不打扰——”
&esp;&esp;这句话没说完,她眼前陡然一花,天旋地转间被人揽着倒下去,仰面跌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esp;&esp;床帐无声静落,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昏暗下来,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伏在自己身上的人,逢春魂都要吓飞了。
&esp;&esp;“侯、侯爷?”她牙齿打颤,唇瓣直抖,这种危险的姿势之下,眼泪和恐惧都濒临崩溃。
&esp;&esp;屋内的灯火不知何时已被熄灭殆尽,只剩寥寥几盏,用作留明。此刻帐内光色昏沉,她看不清,只知道他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声环绕着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
&esp;&esp;沉寂的昏暗里,她听见耳畔低低一声笑,“怎么,怕我出尔反尔?”
&esp;&esp;她的手指紧紧蜷缩,抠在床褥上,抓出层层褶皱。想开口,却在一分分逼近的热度里,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穿过走廊,扑在窗上,终于挤进缝隙,却在温热的室内,化作一抹叹息。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逢春感到身上一轻,温热散去,大股的新鲜空气扑来——她得救了。
&esp;&esp;然而下一瞬,她腰间悄没声横过来一条手臂,那热度惊人,圈在她腰间,隔着衣衫和腰带都叫她浑身一颤。
&esp;&esp;那条手臂搂着她,朝后紧紧一捞,她的身子被迫撞上一道热意翻涌的胸膛,整个人被牢牢扣在了怀中。
&esp;&esp;她又惊又怕,心快要跳出胸腔,“侯、侯爷,小的……”
&esp;&esp;萧卫承的下颏低低扣在她头顶,顺手捞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道:“本侯倦了,睡吧。”
&esp;&esp;睡?这怎么睡?她心惊肉跳,身子止不住地打颤,竭力想要往外蹭,以求能离他远些。
&esp;&esp;可他的手臂如铁箍,她逃得一分,便立刻被他捞回来,紧紧按回怀里。头顶的下颏蹭了几下,她听见他低沉疲倦的声音,“本侯既答应了,便不会强迫你。可你若再闹,青青,本侯就不能保证后果了。”
&esp;&esp;心口一紧,她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身后的身躯又朝前蹭了蹭,将她贴了个严丝合缝,每一寸,都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和气息。
&esp;&esp;逢春身子紧得发僵,不敢松懈半分,呼吸放得轻了又轻,慢了又慢,低微得如游丝般孱弱。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睡觉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没什么的。就当身边睡了个猪,咬紧牙关,熬过去就好了……
&esp;&esp;一夜安枕。
&esp;&esp;稀疏晨光透过轻薄帷帐,扫过细密乌黑的睫毛,缓缓落在薄薄的眼皮上。感知到环境细微的变化,逢春眉心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esp;&esp;窗棂上漏下来的光一条一条,趁着斑驳光点,幽幽似梦。她茫然看着,一时间有些分不出自己身在何方。
&esp;&esp;华丽温暖的房屋,柔软的被子……她脑子里一根弦陡然收紧,猛然记起自己这是在哪里。慌乱间她坐起身,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刚睡觉时的朝向和姿势!!
&esp;&esp;她一向睡眠浅,穿越后更是如此,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惊醒。可是昨晚……她怎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晚上?!居然一直睡到现在,连萧卫承人走了都没有半分察觉?!
&esp;&esp;萧卫承!她赶忙低头看自己的衣裙,确保自己的衣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才大大松气,抱着被子继续后怕。
&esp;&esp;他走了。伸手摸摸萧卫承睡过的半边床榻和枕头,早已凉透。裹着被子,逢春静静发了会儿呆,开始思考该怎么逃。
&esp;&esp;是打着萧卫承的幌子堂然往外走,还是趁人不备溜出去?她细细比较着几种方法的可行性,慢慢蹭下床去寻鞋子。
&esp;&esp;她记得昨天她把鞋子随手丢了出去,大概是往左边丢的。正打算赤脚下去,低头却看见床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穿来那双粉嫩的绣花鞋。
&esp;&esp;她愣了一瞬,啧笑一声,不愧是侯府,下人做事都这么精细。
&esp;&esp;正穿鞋,门上叩叩两声,“洛姑娘。”
&esp;&esp;她抬头看去,门从外面打开,两个统一制服的女孩端着铜盆和一应物件前后走来。见她起了,低眉顺眼一躬身,道:“洛姑娘,侯爷说待您起了去堂上用早膳。”
&esp;&esp;弯腰把鞋子登上,逢春面上不动,“侯爷在堂上等着吗?”
&esp;&esp;其中一个个子稍小些的道:“侯爷一早出门了,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奴婢们不得吵醒姑娘,要等姑娘醒了再好好伺候姑娘。”
&esp;&esp;这姑娘说得殷切,放下了水盆又热切地迎过来要搀着她走,“温水备好了,姑娘梳洗吧。”
&esp;&esp;逢春后退一步,警觉地把手臂往后缩,“我自己来。”
&esp;&esp;洗罢了脸,另一个个子稍高的女孩端着一只托盘走近,声音清淡,“洛姑娘,侯爷为您备了新衣裙。”
&esp;&esp;檀木托盘上层层叠叠一团淡淡的粉,逢春看过去,才看清那是一套颜色极淡的粉裙,花纹与纹理都隐在衣衫的脉络里,乍一看素得很,可实际上是难得的雅致与富贵。
&esp;&esp;收回目光,逢春默默斟酌,穿吗?若是穿了,逃出去后这身衣服也太扎眼了,不好躲藏。可若是不穿,该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呢?
&esp;&esp;沉默的间隙,个子稍高的女孩向前一步,似有意似无意,“侯爷晨起巡营,甚是操劳。若是姑娘着此衣裙相伴共用早饭,侯爷定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