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落在昭菱脸上: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修修补补的活我还拿得出手。
昭菱沉默了一会儿。
墙根下的白根网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暖光,窗台上的小苗叶片轻轻晃了一下,像在听着这边的对话。
你师父是哪位?她问。
陈秉和报了一个名字。昭菱微微挑眉,那个名字她在昭氏老宅的一本旧笔记里见过,被记在地脉补缮术那一页的边角批注里,字迹潦草,写的是一句此法乃西北某隐士所传。
你师父确实传过一些东西给我们昭氏。昭菱说,他留下的那套地脉补缮术,我们祖上用过。
陈秉和听了这话,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你家祖上跟我师父认识?
应该认识。昭菱没有深入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你要留下来看看就留下吧,东厢还有一间空屋。
陈秉和当即起身拱手道谢,动作利落得像怕她反悔。
他背着竹篓去了东厢隔壁那间空置的小屋,推开门时呛了一鼻子灰,打了两个喷嚏,但很快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林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小声问昭菱:这人靠谱吗?
他掌心那道疤是地脉补缮的时候被反噬烧出来的。昭菱说,干过这行的人,手上都会留疤,位置和深浅骗不了人。
当天下午,陈秉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在墙根那片白根网旁边蹲了许久,回来之后问昭菱要了几张黄符纸和一瓶朱砂,回到屋里埋头画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他拿着一沓画好的符纸走出来,每一张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密符文,排列得极为规整,笔画之间没有一丝毛躁。
这些符纸贴在院墙四角,可以让地脉能量在道观内部的循环更顺畅。他把符纸递给昭菱,不会影响那株小苗的根网,反而能帮它把吸上来的能量再匀开一些,散得更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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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菱接过来翻看了一遍,点点头。那些符文她认得,确实是对地脉有益的补缮手法,跟先祖笔记里记载的路数一致。
晚饭后陈秉和主动去洗了碗,又帮林悦把灶台清理干净。
他话不多,做事情的时候很专注,不像个走远路的外人,倒像已经在道观里住了很久似的。
昭菱靠着廊柱看他忙完那一摊活,觉得这人留下来也不算坏事。
入夜之后,昭菱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小苗。院墙四角贴了补缮符之后,根网周围那一层暖光确实比白天均匀了许多。
她伸手碰了一下小苗的叶尖,青脉传回来的反馈温和平稳,像一条被理清了流向的溪水正在安安静静地朝该去的地方流。
她收回手,在窗台边站了许久。
远处的田野在月光下铺成一整片浅银色的绒毯,镇上的灯火稀落温暖,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秉和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多喝点暖的,地脉这东西耗人精力,补多少都补不回你耗掉的。
昭菱接过茶喝了一口,没回头:你留下来,就只是帮忙补缮地脉?
陈秉和在窗台另一侧站定了,手背在身后,望着月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师父说过一句话,他说被镇压的邪祟一旦被重新压制,地脉就会反哺封印者。我走了六天路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这句话对不对。
那你看出来了?昭菱问。
陈秉和望着墙根下那一层正在月光中缓缓流转的暖光,缓缓笑了笑:看出来了。那株小苗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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