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一瘸一拐的。
左手撑在墙上,慢慢往前挪。
陆昭菱站在馄饨摊旁边,看着他走远。
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馄饨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姑娘——你看了他很久。
没有。
我输了。你看了三十七息。
三十七息也叫很久?
你喝汤的时候看了他十息,放碗的时候看了他八息,他说话的时候你看了他十二息,他走了之后你又看了七息。
陆昭菱把空碗放下。
你算得真清楚。
我包馄饨的——手熟。
老太太把锅盖揭开,热气扑了满脸。
姑娘,你担心他?
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看他那么久?
陆昭菱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的反噬还没解。
他手臂上那些红纹——我那张镇魂符只压了三天。
三天快到了。
老太太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那……他会死吗?
暂时不会。
陆昭菱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空符。
因为我又画了一张新的。
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
符纸上什么都没有。
空的?
空符怎么压反噬?
这不压反噬。
陆昭菱把空符折好,塞回袖子里。
这是解反噬的。
老太太愣住了。
解反噬?!你不是说要让他留着红纹——看着他受罪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陆昭菱转过身,往摊子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
没回头。
因为沈小桃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他跪着的样子,跟我爹当年一样。
我爹当年跪在功德司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