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四,借功德一百二十点,逾期三天,翻至三百六十点——追偿令编号三七。
周时阅签名的字迹清晰如新。
赵铁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撕了。
撕得粉碎。
碎纸片从周时阅头顶飘下来,落了满地。
你撕了也没用。
周时阅从怀里又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
我抄了十份。
赵铁蛋愣了。
你……你抄十份干什么?
一份给你撕,一份给你烧,一份贴你爹坟前——
剩下七份我自己留着,提醒我自己——你爹死在我手上。
赵铁蛋那只好的眼睛湿了。
但他没哭。
十二岁的孩子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头对周时阅说——
你说还债。怎么还?
周时阅把那张名单折好放回去。
你爹欠的债,我来背。
你欠的?
周时阅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符——陆昭菱教他画的那道清字符。
虽然歪歪扭扭。
但确实能用了。
这是一道还债符
我用它把你爹当年的功德债清掉。
然后——
他把符纸贴在赵铁蛋手心里。
你这辈子,所有的功德消耗——我来补。
你吃饭、穿衣、看病、娶媳妇——所有要用功德的地方,都从我名下扣。
扣到我死为止。
赵铁蛋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符纸。
歪歪扭扭的朱砂字。
很丑。
但符纸在热。
热得他掌心烫。
他攥紧那张符,抬头看周时阅。
你死了呢?
死了就换个方式还。
周时阅蹲下来,跟他平视。
转世了再还。
下辈子还。
还到你满意为止。
赵铁蛋沉默了很久。
破庙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纸片打转。
然后那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搭在周时阅肩膀上。
我爹去年冬天被追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