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碰到的位置,周时阅的后背衣料下面有一块凸起。
周时阅没回头。
什么符?
护身符。
谁画的?
一个……朋友。
她让你来找我的?
她让我来找你。
我本来不敢来。
她说——
不能让人死在债里。
债要活着还。
赵铁蛋趴在他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周时阅后背的灰布衣料里。
声音闷闷的。
你那个朋友——她叫什么?
陆昭菱。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时阅背着他走出破庙。
外面的太阳照在两个人身上。
泥水在脚底下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是个无德之人。
赵铁蛋一愣。无德之人?那不是比死人还——
那是以前了。
周时阅的脚步很稳。
现在无德之人——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
她什么债都不欠了。
她在教我怎么也变得干净。
赵铁蛋趴在他背上,没再说话。
一只手攥着那道歪歪扭扭的清字符。
一只手抓着周时阅的肩膀。
城南的风吹过来。
带着菜市场早市的腥味和热气。
周时阅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城北走。
铁匠赵阿四的坟在城北荒山坡上。
要走一个时辰。
他背着一个十二岁的瘦孩子。
走得很慢。
但没停。
等他们走到城北荒山坡的时候。
陆昭菱已经站在赵阿四坟前了。
她左手提着一篮香烛纸钱。
右手的肿消了半截。
她回头看见周时阅背着赵铁蛋爬上来,没说话。
只是把香烛点上了。
火苗在坟前跳了两下。
然后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开。
赵铁蛋从周时阅背上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