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又如何?刘贵妃以为派几个禁军来,就能动我的人?找死!"
找死二字,几乎是从戟王牙缝中迸出来。
"把本王的剑拿来!"
程女官心猛地一跳,赶紧递上戟王佩剑。
手握利剑,戟王眸底掀起狂风巨浪,面上戾气横生。
他踹开眼前一概挡路的案几,大步流星,气势凛然,往镇海宫疾疾奔去。
速度之快,丁龄在後头急追竟跟不上。
一路上,戟王的脑中全是银翎卫被杀那夜的情景──
鲜血遍地,尸首分离,昔日为戟王卖命,戟王珍之重之的下属,无一生还。
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感觉,瞬间回来了。
戟王一刻都不能等,每个脚步都踩的如履薄冰。
可回到镇海宫後,戟王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宫殿。
刘贵妃与禁军消失无踪,安静平和,这里彷佛不曾发生过丁龄口中的危急。
戟王森冷的视线,落在犹在失神的牧荆身上。
纤弱的王妃站立在月光之下,长发凌乱披肩,眸色迷离,很是困惑疲倦的模样。
不只如此,她仅着单薄的中衣,微微发颤,就着月色,看上去有些冷。
戟王咬牙。
禁军闯入时,王妃竟只穿这样!她定是打算就寝了,刘贵妃却不放过她!
方才究竟发生什麽!
戟王不动声色地靠近牧荆,待戟王紧握住她手时,她才後知後觉地嗅到戟王气息。
也後知後觉地,觉知到强烈的惧意,打从骨子里散出的恐惧。
于是,她颤抖地喊出一声"殿下──"
牧荆仰首之时,戟王倏然见到她颈上的血痕。
血液已干涸,细长的一道血迹,挂在白帛般洁细的颈子上,怵目惊心。
戟王墨黑的瞳孔一缩,薄唇锋利地抿着,直接打横抱起她。
低沉嘶哑的嗓音于她耳边响起:"是本王来晚了,让你受苦。"
牧荆缩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殿下,我很怕。"
戟王的手掌倏地收紧,望着她的眼神相当幽深:"别怕,我已经来了。"
戟王本想将她平放于床榻上,牧荆却牢牢攀住戟王的颈子。
她哭诉,嗓音颤颤:"我差点要死了。"
戟王的心缩起:"发生什麽事?"
牧荆回想方才,面色陡然苍白几分。
"禁军……好可怕,我差点要死了!只要他们的剑,再多刺入一寸,我就死了!"
方才脑中思绪过多,不曾察觉她内心深处,竟压抑着如此强烈的恐惧。
直到被搂在戟王温暖安全的怀抱中,她强撑着的意志力终于轰然倒塌,消散的一丝不剩。
他曾问她,既然痛,为什麽不喊出来!
她喊了,她现在大声地喊了!她很怕,她怕死了。
于是,戟王见牧荆吓到六神无主的样子,脸色骤变,眸底凌厉,风雨欲来。
"我要去砍了刘贵妃,我要在她身上砍个十刀八刀,老头子若来拦阻,我便掀了整座宫殿!"
这皇子他也是当腻了,当烦了!
反正他是日月堂堂主,掌握偌大大齐国情报网,在宫外有上千暗谍为他效命!他根本不在乎三皇子这个位子!
说干便干,戟王放下牧荆,持剑欲走。
在一旁待命许久的木槿,丁龄与程女官三人,见戟王竟真要替牧荆报仇,全部傻住了。
于後宫持剑杀去一个贵妃,这罪发落下来,堪比谋逆。
此时,长越突然从花架下冲出来,匍匐在地上,紧紧扯着戟王的腿。
"殿下,都是属下的错!"
戟王停下脚步,冷厉的目光落在满脸胀红的长越,嘴角一勾,嘲讽:"本王倒是忘了你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