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後,牧荆前去皇後与几位娘娘并皇族亲眷的小宴。
星宿堂副堂主,八九不离十,应当就隐身在这些厉害的女人之中。
既要探查,便不能徒留把柄。
于是凌步中途,牧荆让紧跟在後头黑脸高个的侍卫们退下。
可他们如今只听戟王的命令,而戟王又是个赏罚分明的主子,侍卫们哪肯轻易就范。
牧荆手指头颤抖着对上其中一个:"好啊,本宫的命令竟不听?都把本宫的颜面放哪了?"
侍卫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实在也为难得很。
木槿好心凑过去提了个醒:"早晨三殿下特别叮嘱我,王妃最近心情不好,让我们这些下人千万不得拂了王妃的面,王妃想干什麽便让她干什麽。"
侍卫:"可王妃娘娘的安危……"
木槿摆摆手:"这里是皇宫,到处是禁军,各宫也有看家护院的侍卫,怕什麽!没事,你们都退了吧!"
牧荆眉眼含瞋,很是娇气的模样:"本宫难得今日有兴致逛逛,你们倒好,一个个凶巴巴的人柱,屁颠颠黏在後头,盯着本宫瞧,本宫还怎麽散心!"
屁颠颠的人柱……
自家主子的王妃,用词还真是生动接地气。
侍卫们面面相觑,纷纷往自己身上瞧个几眼,哪里人柱?哪里屁颠颠?
真是有种越来越黑的无力感。
视线交换之间,侍卫们决定投降卸甲。
罢了罢了,王妃从头到脚娇滴滴,生来便一副让人难以拒绝的怜弱模样,更别说是主子的心头肉。
主子平常一板一眼,做什麽事都井井有条,唯有王妃能令主子失去理智。惹她不快准没好果子吃,于是便纷纷退回镇海宫。
成功清去眼线後,牧荆也让木槿退下,孑然一身,独自进到凤朝殿中。
宫中人都说皇後信佛十几年,不关心朝势,膝下无子,极少出来走动。
可这般无欲无求的女人,怎麽还能稳坐後位?
真是有趣。
牧荆视线扫过一衆嫔妃。
与各宫关系都不错的温贵妃自是亲临,大皇子妃也带着小蛮儿来了,其馀的妃子与家眷牧荆没往来过,没必要认识。
至于阴阳不调的刘贵妃……怎生不见人影?
牧荆犹豫着要坐哪好,初来乍到,还得装瞎,她不能过于主动。
况且,她原是个小门户出身的琴师,哪有挑位子的资格?
这些女人来自整个大齐国家世背景最显赫的家族,一个个来头不小,背後哪个不是公侯亲王,簪缨世家。
很快,皇後察觉她的局促,浅浅地微笑:"三皇子妃来了,快,赐坐。"
原来人家皇後已经帮她选了个角落的位子,清凌凌地,这清楚表示牧荆只不过是个配角,半点不重要。
也好,她本就是来吃瓜的。
不知今日有何好瓜可吃。
皇後的目光却一直颇有意思地放在牧荆身上,开口道:"三皇子妃在盛宴上立下大功,本宫送去的贺礼可还喜欢?"
皇後赐礼,怎敢不喜欢?皇後可真会问话呢。
牧荆恭恭敬敬地垂首:"母後赏下的礼自然都是最好的,儿媳很喜欢,谢过母後。"
皇後很满意地点头:"为人妻子当如你这般,立了功不显摆不争功,为夫君作嫁,以夫为天,可千万别像刘贵妃那样。"
其他小嫔妃听入耳,默不作声,仅一个谄媚的,掐嗓附和道:"娘娘说的极是。"
原来皇後是召衆人来听训的,果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