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也知道方睿的学习能力强,他说记住了,便是记住了。随即,她直接让他翻到目录的各论指引,点出自己感兴趣或者想学的,再翻到相应的页码,他先自己看完图文,她再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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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的内容也很随性,更多的时候是教他一些实用的东西,譬如如何指压止血,怎样加压包扎,哪些穴位能缓解头痛牙疼的小毛病,骨折如何用木板或树枝固定上下端关节,若是伤在背部脊柱必须把人“铲”起来运送走……
方睿原本确实抱着与她多点机会说话的想法,但听着听着,也是真的听入迷了。
渐渐地,他现,水清看似选题信手拈来,讲得也信马由缰,实则她提到的东西,都是战场上很实用的应急方法和处置手段,也是他日后很可能会用到的。
这一刹那,他落在她侧颜的目光闪了闪,心下生出名为感动的芽苗。
可他又知道,即便水清确实是为他选了适合他学的东西,也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旖旎的心思。
因为共看一本书的缘故,两人从坐得很近变成靠得很近,他呼吸微乱,心跳加,她的表情却很平静。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这份细心妥帖里,没有掺杂他希望存在的那种私人情感。
但即使明知是自作多情,他还是开心地笑了,眸里盛着灯光与她的倩影,笑意闪烁如明星。
“嗯?”水清疑惑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讲得真好。”方睿说,依旧眼眸亮若星辰地看着她,笑容也灿烂得好似阳光。
他只能说出这一半可以说的赞美,另一半关于喜欢的话,则被他咽了下去。
水清没深究,只是拉过他的手臂,为他举例演示,如果手臂出血,就按压肱动脉止血。
她一字一句说得柔缓平和,按在他上臂前侧的纤纤玉指也带着安稳平静的力道,但也仅限于此,她既没有表现出接触他身体的害羞,也没有其余任何不恰当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方睿还是因为她的接近与触碰而微微心悸。
直到,水清忽然问,“你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他震惊地看向她,俊朗的脸上表情明明白白,言行一致地……一句话就把自己卖了。
水清轻轻勾起唇角,目光落向按在他肱动脉的手上,“我能感觉到。”
方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心跳得快,是因为你……”
是的,是因为你,我的心才会跳得这么快的。
他在心里如是说,口中却继续道,“……因为你按着这动脉,我意识集中在这儿,就不自觉有点紧张了吧。”
他没提紧张的具体缘由,但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水清会再问。
可水清没有问。
她本就是不会对他刨根问底的性子,他一直都知道。
见她只是了然地点头,就浅浅一笑收回了手,也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感到一阵失落。
不过他性情开朗,马上就把有点低落的情绪调整过来,岔开了话题,“其实,我还想学怎么照顾生病高烧的人。”
他的话指向性太明确,水清莞尔:“我高烧那晚,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喂我吃药、帮我降温……”
方睿摇摇头,想起上次自己澄清到一半,被来送信的廖豪打断了,眼下有机会,他忙想说清楚,“那晚其实不是我……”
“少爷,”孙嬷嬷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有您的同学来找您。”
方睿一怔,心想,不会又是廖豪吧?
“方睿,你快出来跟我去礼堂,晚会现场出事了,廖豪麻烦大了!”像是等不及孙嬷嬷通传,一个男同学焦急万分的声音穿透门板,敲门声也笃笃用力。
“哎呀,这位少爷,你不能……”孙嬷嬷好似拦了一拦,没拦住。
方睿已经拉开了门,“怎么回事?!廖豪怎么了?”
水清坐在桌边,也略显好奇地朝门口望去。暖色的灯光下,她的侧颜恬淡幽静,一阵夜风吹进房中,风也清冷,她也清冷。
方睿走出去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随即半掩上门,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外边同学的视线。
水清好像见过这个男学生,可能之前在校内外的哪处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拉着方睿就要走,“唉,快走快走,事出突然,太乱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边走边说!”
“方睿,穿了外套再走。”水清不曾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走来拿起挂在门旁衣架上的藏青外套,半开门,伸手递给方睿。
虽然她只用在外人面前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便可,但她此时也不只是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