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孟秋泽忽感口干舌燥喉咙痒,差点咳出声来。
他下意识抬手转了下表带,因为脉搏忽然跳动得特别明显。
刚刚那个念头,还在脑海中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一时竟恢复不了平静。
他又抬手不自在地扯了下领带。
但微微翘起的唇角,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某种隐秘的窃喜。
“孟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终于腾出空为客户办理大额取款的银行经理,亲自来向孟秋泽微微欠身打招呼。
虽然是客户自己错过预约时间在先,但他见到孟秋泽扯领带的动作,以为这位有钱人是等得不耐烦了,赶忙表现得十分客气。
“没等多久,而且……”孟秋泽将手里的报纸放回柜台边,一脸随和笑容,很好说话的样子,“你们这儿的报纸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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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经理瞥了一眼报纸上很正常的内容,完全不知道好看在哪儿,但客户没生气就行,“呵呵,请您填下这张取款的……”
孟秋泽取好款出了银行,趁着身后没跟“尾巴”,他先去宁城中央饭店理室理了个。
借着修面热敷整理毛巾的机会,他将写有情报密文的一小卷桑皮纸塞在毛巾下,理室的“学徒”来收毛巾,利落地卷吧卷吧就走开了。
随后,他特地到一家高档餐厅用完餐,在餐厅用电话给杭城复兴社培训基地打去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威严的男声,他笑着对电话那头叫了一声,“老师。”
“是我,秋泽。”
但熟悉他的人若是凑近了看他那双眸子,就会现里面的笑意中还有一股冷意,像冬日水里的浮冰般若隐若现。
“看来,那批新兵蛋子被你全配回来了。”赵克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立马明白了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但我要对你重申一遍,别拿你和南林的标准来要求其他人,那基地能毕业的就没几个了。”
孟秋泽把玩着电话旁边的吧台上提供给顾客临时记录信息的纸笔,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地道,“我已经放低好几级标准了,是他们太差了。”
赵克没说什么,“这批人回来是要再练练。”
孟秋泽立刻表示很赞同这点,“是要练。不过其中有两个人,”他大体说了下特征,“这两个人适合情报一科,虽然不擅长跟踪,但监听工作做得不错,能专项培养。”
赵克笑了一声,“他们负责监听你,结果倒被你监视得清清楚楚。”
孟秋泽也笑了,“老师,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南林那边拿的可像是份轻松的美差。”
“他并不轻松。”赵克只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很快,你们还会见面的。”
那边就此挂断电话,孟秋泽付了一笔令人咋舌的电话费,也离开了餐厅。
他是教员赵克一手培训出来的,他可不会自以为能天衣无缝地暗中套对方的话,那风险实在太大了。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讲“酸话”。
赵克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他和沈南林还会再见,而且是很快再见。
他下一步是预备回沪城的,也就是说,沈南林接下来也要去沪城?
他回忆起在宁城国立中央大学那晚,他在举办学生晚会的礼堂内外,曾看到宁城复兴社的行动之中,沈南林那好像有些被动游离的状态,此刻忽然全明白了。
沈南林并不是因为初来乍到才没能完全融入宁城分部,他根本就不是宁城的人。
“你已经到宁城分部这边来做事了?”两人见面时,他也试探过一句。
沈南林当时只反问他,“那你呢?不是回家继承家业吗?怎么来了宁城?”
久别重逢的一对好友,就这么互相笑眯眯地各打了个太极。
看来,宁城只是沈南林中转的一站。
他的目的地,同样是在沪城。
而且,两人之后的任务很可能有交集——这才是赵克主动透漏口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