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咖啡馆看你点过。”陆夜说,切着煎蛋,“半糖半奶,对吧?”
林昼点点头。心里有点暖,也有点酸——陆夜记得这些细节,但两人一起在咖啡馆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们开始吃早餐。陆夜吃得很专注,动作标准,咀嚼安静。林昼吃得慢,时不时看陆夜一眼,看窗外一眼,看房间一眼。
“你今天上班吗?”林昼问。
“上。”陆夜说,“九点查房。但今天手术不多,应该能准时下班。”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做。”
“都可以。”陆夜顿了顿,“简单点就好,别太麻烦。”
“不麻烦。”林昼说,“你回来吃就行。”
对话到这里停了。两人继续吃早餐。气氛有点微妙——不是尴尬,但也不像之前那么自然。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在重新校准距离。
早餐吃完,陆夜主动收拾盘子。林昼想帮忙,但陆夜说:“我来吧。你……再坐会儿。”
林昼就坐在那里,看着陆夜洗碗。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陆夜洗得很仔细,每个碗都里外洗干净,用布擦干,整齐地放进沥水架。动作和他做手术一样,精确,有条理。
林昼忽然想起自己画过的那幅洗碗的画。画里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但现在,真实的陆夜站在水池前,真实的林昼坐在餐桌前,中间隔着几步距离。
几步,但像有一层透明的膜。
陆夜洗好碗,擦干手,走回餐桌。他站着,林昼坐着。两人对视。
“我……”陆夜开口,又停住。他很少这样犹豫。
“嗯?”林昼看着他。
“我要去换衣服了。”陆夜最终说,“然后去医院。”
“好。”林昼点头。
陆夜转身走向卧室。林昼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他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很凉,滑过喉咙时带来清醒。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这就是同居的第一天。没有想象中的热烈,只有安静的早餐,克制的对话,和那种需要重新适应的、亲密的陌生感。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浪漫褪去后,露出平实的底色。
陆夜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他穿上了白衬衫,西装裤,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头发梳过了,胡子刮干净了,眼镜戴上了。又变回了那个严谨、专业、一丝不苟的陆医生。
林昼还穿着睡衣,靠在厨房门框上喝水。
两人在玄关处相遇。
“我走了。”陆夜说,弯腰穿鞋。
“嗯。”林昼说,“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