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他想起在北京的时候,林昼画过一张雪地里写字的背影。现在,那个背影就在他眼前,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昼停下笔,转头看他。
“你要不要也画?”林昼问。
陆夜摇摇头:“我不会。”
“试试嘛。”林昼走过来,把速写本和铅笔递给他,“就画最简单的,比如那棵树。”
陆夜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他很久没有画画了——上一次可能还是小学的美术课。他握着铅笔,姿势有些笨拙,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歪的。
林昼笑了,但没有嘲笑。他在陆夜身边坐下,握住陆夜握笔的手:“放松,手腕不要用力,用手臂带动。”
他的手很暖,覆盖在陆夜冰凉的手指上。陆夜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他轻轻施加的力度。
“这样,”林昼带着他的手移动,“先确定树干的位置,然后画主干,再画树枝。”
铅笔在纸上画出流畅的线条。一棵松树的轮廓慢慢成形——不算完美,但有了树的形态。
“你自己试试。”林昼松开手。
陆夜自己画下一笔。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僵硬。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
林昼看着他,觉得这个样子的陆夜很可爱——严肃,专注,但又有点笨拙。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快门声很轻,但陆夜听到了。他抬起头。
“偷拍我?”陆夜问。
“记录生活。”林昼理直气壮,“你画画的樣子,难得一见。”
陆夜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画画。但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画完一棵树,陆夜把速写本还给林昼:“还是你画吧。我画得不好。”
“我觉得很好。”林昼接过本子,看着那棵树,“有你的风格——严谨,工整,每个线条都有目的。”
“是吗?”
“嗯。”林昼说,“就像你做手术,每一针都有它的位置。”
陆夜笑了。这个类比很林昼。
林昼继续画他的画。陆夜站起来,在周围走了走。雪很干净,没有人踩过。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冰凉,松软,在掌心慢慢融化。
他想起在北京的那场初雪。他站在医院花园里,在雪地上写下“还有112天”。那时候,他以为112天很长。但现在回头看,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而此刻,林昼就在他身边。真实的,温暖的,触手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