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感觉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夹了一片豆腐。
“你不怕……有影响吗?”他问。
“怕。”陆夜诚实地说,“但更怕你觉得自己需要躲藏。”
他顿了顿:“我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存在。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觉得‘我们是秘密’。”
林昼抬起头。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陆夜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很清澈。
“谢谢。”林昼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陆夜说,“这是应该的。”
他们继续吃饭。火锅还在沸腾,热气还在升腾。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更亮了。
吃完后,按照轮值表,陆夜洗碗。林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陆夜洗碗的动作和他做其他事一样:有条理,干净利落。先洗盘子,再洗碗,最后洗锅。洗完后用干净的布擦干,整齐地放进沥水架。
“你做事真的很仔细。”林昼说。
“习惯了。”陆夜说,关掉水龙头,“手术中,每个步骤都必须精确。洗手要洗七步,缝线要缝几针,都有标准。”
“延伸到生活里了。”
“嗯。”陆夜擦干手,“但和你在一起后,我学会了……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标准。”
他转过身,看着林昼:“比如现在,我洗完碗了,按照标准流程,应该去洗澡,然后看文献。但我更想和你坐在阳台上,喝杯茶,看看夜色。”
林昼笑了:“那我们去阳台。”
晚上十点,他们坐在阳台上。
林昼泡了茶——红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果香。两人端着杯子,坐在藤椅上。夜风很凉,但茶水很暖。
阳台很小,只能放两把椅子一张小桌。但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火,街道上的车流,远处商业区的霓虹。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今天累吗?”林昼问。
“不累。”陆夜说,“整理东西很放松,像整理思绪。”
“我倒是有点累了。”林昼说,“但累得很开心。”
陆夜侧过头看他。阳台的灯光很暗,但能看清林昼的侧脸——柔和,放松,嘴角带着笑意。
“林昼。”陆夜叫他。
“嗯?”
“我们这样,”陆夜说,“算不算开始了新生活?”
林昼思考了几秒。
“算吧。”他说,“从一个人生活,变成两个人生活。从两个独立的轨道,变成一条共同的轨道。”
“你习惯吗?”陆夜问,“习惯生活里突然多一个人?”
“习惯。”林昼说,“而且……很喜欢。”
他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陆夜点点头。他伸出手,握住林昼的手。林昼的手很暖,掌心柔软。陆夜的手有点凉,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