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两个餐盒,是医院附近那家粤菜馆的外卖——林昼喜欢吃那家的烧鹅。
“我回来了。”陆夜在玄关换鞋,声音比平时轻。
林昼从工作台前抬起头:“今天这么早?”
“嗯,下午的手术取消了,患者指标不稳,改期了。”陆夜走到餐桌边,打开餐盒,“买了烧鹅和青菜,还有例汤。”
食物的香气飘出来,热腾腾的。
林昼走过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陆夜摆的,很整齐,筷子平行,碗在正中。
两人面对面坐下。陆夜把烧鹅夹到林昼碗里,又把青菜分好。动作很自然,但透着一种刻意的周到。
“你吃。”林昼说,“我自己来。”
“好。”陆夜收回手,开始吃自己那份。
他们安静地吃饭。烧鹅皮脆肉嫩,确实很好吃。青菜清甜,汤鲜美。一切都很好,但气氛很微妙。
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礼貌,客气,但缺乏真正的交流。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夜问,眼睛看着碗里的饭,“头还晕吗?”
“好多了。”林昼说,“画了一天画。”
“那就好。”陆夜顿了顿,“别太累,身体刚恢复。”
“嗯。”
又一阵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林昼看着陆夜。陆夜吃得很认真,但眉头微蹙着,像在思考什么。他的侧脸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线条分明,但眼下有疲惫的阴影。
“陆夜。”林昼叫他。
陆夜抬起头:“嗯?”
“你……”林昼想问那本书的事,想问他在想什么,想问他们之间这种奇怪的气氛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说:“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陆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他确实瘦了。脸颊的轮廓更清晰了,锁骨更明显了。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一些。
是因为工作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昼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也许比不问更糟。
就像那面有裂缝的玻璃,不去碰它,也许还能用。用力一碰,可能就碎了。
所以他们都在小心地绕过裂缝,假装玻璃还是完整的。
吃完饭,陆夜主动收拾碗筷。林昼想帮忙,被陆夜按住了。
“你休息,我来。”陆夜说,“你今天画了一天画,眼睛该累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拒绝。
林昼没有坚持。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夜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洗碗,擦台面,把垃圾打包,动作流畅,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