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是特制的,适合写中文的书法尖。他知道陆夜写字很好看,工整,有力,像印刷体。他希望这支笔能陪陆夜写更多的手术记录,更多的研究笔记,更多重要的字。
但现在,这支笔还没有被它的主人握过。
林昼拿起笔,握在手里。笔身温润,重量适中,平衡感很好。他拧开笔帽,露出金色的笔尖。笔尖上刻着极细的花纹——是一颗心的解剖图,精致,专业,只有懂的人能看懂。
这是他和商家沟通了很久才确定的细节。他说:“收礼人是心外科医生。”商家说:“那我们可以在笔尖上刻一个心脏的图案。”他说:“不要那种象征性的心形,要真实的解剖图。”商家说:“那需要额外设计。”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于是他等了两周,拿到了这支独一无二的笔。
现在,这支笔躺在他手里,崭新,完美,但孤独。
林昼重新把笔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然后他拿出一个小卡片——本来应该和礼物一起送的,但他最后决定手写,所以没有放进去。
卡片上是他昨晚写的字:
“陆夜,三十一岁生日快乐。
这支笔,希望它能陪你写下更多重要的时刻。
无论是手术成功后的记录,还是深夜研究时的笔记。
愿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你的付出,都对得起你的理想。
也愿……偶尔,你能用它写写我的名字。
昼”
字迹清秀,但有些地方墨迹稍重,是写字时手在微微颤抖。
林昼看着卡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卡片也放进盒子,重新包上包装纸——但他包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包装纸有些皱,丝带也系得不够平整。
他放弃完美,只是简单地包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储藏室,拿出第四个箱子。这个箱子最小,但最精致。他铺上柔软的绒布,然后把那个重新包好的礼物放进去。
盖上盖子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标签纸,写上:“陆夜的物品——礼物”。贴在箱子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林昼走到厨房,简单煮了碗面。吃面时,他看着客厅里那四个箱子——整齐地靠墙摆放,像四个沉默的墓碑,埋葬着一段生活,一段关系,一段……尚未结束但已开始告别的东西。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箱子上,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晚上七点,陆夜回来了。
比平时早一些。他推开门时,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看到客厅墙边的箱子,他愣了一下。
“这是……”他放下公文包,走向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