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永远也下不完。
陆夜抬头看天。深灰色的云层低垂,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只有雨。
只有这场从他们相遇就开始下,到现在还没有停的雨。
他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也不知道,雨停之后,他们的故事,还会不会继续。
平行的周末
周六早晨八点半,林昼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躺着,看着枕边人的睡颜。陆夜背对着他,呼吸均匀深长,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背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慢漂浮。
林昼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陆夜,下床,赤脚走到客厅。
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初冬早晨的空气清冷干净。楼下小区已经有老人在晨练,音乐声隐约传来,是那种舒缓的太极拳配乐。远处街道上,周末的车流还不算多,城市刚刚醒来。
林昼走到厨房,烧水,磨咖啡豆。咖啡机咕噜咕噜作响时,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是个晴天,云很少,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淡蓝色。
水烧开了,他冲了两杯咖啡。一杯是自己的半糖半奶拿铁,一杯是陆夜的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像他这个人一样,纯粹,直接,有点苦,但回甘。
他把两杯咖啡端到餐桌上,然后开始准备早餐。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培根。动作很轻,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煎蛋的时候,他听见卧室有动静。然后是脚步声,陆夜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睡意。
“早。”陆夜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早。”林昼没有回头,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蛋,“咖啡在桌上。”
陆夜走过去,拿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林昼身边,看着锅里的蛋:“今天煎几个?”
“两个。一人一个。”林昼说,“培根要几片?”
“两片就好。”
“嗯。”
简单的对话,和过去的无数个周末早晨一样。但今天,空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而是一种氛围,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早餐好了。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林昼的煎蛋是溏心的,陆夜的是全熟。培根煎得焦脆,吐司烤得金黄,涂了薄薄的黄油。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夜问,切开煎蛋。
“没什么特别的。”林昼说,“要去趟超市,冰箱空了。你呢?”
“下午要看一篇论文,晚上有个线上病例讨论会。”陆夜顿了顿,“其他时间……都可以。”
他说“都可以”时,看了林昼一眼。林昼明白那眼神的意思——这个周末,可能是他们像这样度过的最后一个周末了。下周末,陆夜可能已经在上海,或者正准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