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分开了。理性地,平静地。说好了各自生活,各自面对。
那这次生病,就是他需要独自面对的事。
就像陆夜需要独自面对手术台上的生死,面对职业的压力,面对北京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役要打。有些仗,只能一个人打。
林昼闭上眼睛。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生命倒计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但有些虚弱。
他还活着。
暴雨没有冲走他,疾病没有击倒他。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呼吸着,心跳着,思考着。
这就够了。
窗外的鸟叫声更清晰了。天应该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需要学习如何与一颗受伤的心脏共存。
中午时分,母亲还是进来了。
护士大概告诉她林昼醒了,她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表情很镇定。
“妈。”林昼叫了一声,声音还是哑。
母亲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她握住林昼没输液的那只手,手心很暖,但微微颤抖。
“吓死我了。”母亲说,声音很轻,“志愿者那边打电话来,说你晕倒了,送医院了……我差点以为……”
她没说完,但林昼懂。差点以为要像失去父亲一样失去他。
“我没事。”林昼说,“医生说是心肌炎,不是心梗。治得好。”
母亲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砸在林昼的手背上,温热。
“你怎么那么傻?跑去灾区,连续熬那么多天……你爸当年就是累出来的毛病,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林昼说,“但我得去。”
“为什么?”
“因为……”林昼顿了顿,“因为那里需要帮忙。也因为……那是爸爸的老家。”
母亲愣住,然后眼泪流得更凶。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昼用那只自由的手,轻轻拍母亲的背。像小时候母亲拍他入睡那样。
良久,母亲抬起头,擦干眼泪。
“你爸要是知道,会为你骄傲的。”她说,“但也会骂你,不爱惜自己。”
林昼笑了:“嗯。”
“医院这边,医生说你要住一阵子。后续治疗,康复,都要时间。”母亲看着他,“工作呢?能请假吗?”
“能。”林昼说,“我跟编辑说一声,项目延期。”
“那……”母亲犹豫了一下,“要告诉他吗?”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昼摇摇头:“不用。”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