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学会在没有人给你煮粥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煮一碗。
学会在生病的时候,自己照顾自己。
学会在孤独的时候,自己陪伴自己。
虽然很难。虽然很痛。
但必须学会。
因为人生很长,没有人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只能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
林昼回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
该工作了。该继续了。
病会好的。冬天会过去的。柏林会迎来春天的。
而他,也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星空
傍晚六点,海拔三千八百米的高原上,太阳开始沉入远山的怀抱。
陆夜站在临时医疗点的帐篷外,看着天边的云层被染成橘红色、紫红色、最后是深邃的靛蓝色。风很大,吹得帐篷帆布哗哗作响,也吹起他白大褂的下摆。空气稀薄而清冽,吸进肺里有种干净的刺痛感。
他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了。
无国界医生的项目点在青藏高原东部的一个偏远乡镇。这里医疗资源匮乏,最近的县城医院要开五个小时的山路。他们这支六人小队——两个外科医生,一个内科医生,两个护士,一个药剂师——驻扎在这里,负责周边三个乡的医疗服务。
条件比想象中更艰苦。临时搭建的板房和帐篷,水电供应不稳定,手术室只有最基本的设备。药品要精打细算地用,有些复杂的病例只能做应急处理,然后想方设法转运出去。
但陆夜觉得,这是自己从医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没有没完没了的学术会议,没有复杂的科室政治,没有晋升压力。只有最纯粹的医疗工作:看病,手术,救人。患者大多是藏族牧民,语言不通就靠手势和翻译,但眼神里的感激是共通的。
今天下午他刚完成一台急诊手术——一个放牧时摔伤的少年,脾破裂出血。在简陋的条件下,他用最基础的工具完成了脾切除。手术成功,孩子保住了命。
现在,少年躺在帐篷病房里,麻药还没完全退,但生命体征稳定。少年的母亲——一个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藏族妇女,一直守在旁边,手里转着经筒,嘴唇无声地念诵。
陆夜走回帐篷,检查了少年的情况,对妇女点点头,示意一切安好。妇女眼中涌出泪水,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医生,谢谢。”
陆夜摇摇头,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帐篷外正在煮酥油茶的其他队员——意思是这是团队的努力。
他走出帐篷,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晚上八点,高原的夜空彻底黑透。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高楼遮挡,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丝绒,上面撒满了钻石。星星多得惊人——不是平时在城市里看到的零星几颗,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头顶一直铺到地平线。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贯天际。
陆夜坐在医疗点外的空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高原的夜晚很冷,呼气成霜,但星空太美,美得让人舍不得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