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对一个远行归家的家人说的话。
林昼感觉眼眶有点热。他点点头:“谢谢。”
然后他转身,拉着行李箱朝自己那栋楼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陆夜还站在原地,提着购物袋,看着他。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挺拔又孤单。见林昼回头,陆夜抬起手,很轻地挥了挥。
林昼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像心跳的节拍。
直到走进楼门,按了电梯,林昼才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手在发抖。他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试图让它们停下来,但没用。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7楼。镜面墙壁里映出他的脸——眼角有点红,但没哭。嘴角却是上扬的,像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他回来了。
陆夜也在这里。
两人分开了接近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但现在,他们回到了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小区,同一棵银杏树旁,再次相遇。
电梯到达7楼。林昼拉着行李箱走出来,找到自己的门牌号,插钥匙,开门。
房间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基本的家具,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灯火。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楼下,陆夜那栋楼的入口处,暖黄的灯光亮着。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灯光里,提着购物袋,步伐依然平稳。
陆夜也抬头看了一眼——是看向7楼的方向吗?林昼不确定。距离太远,光线太暗。
但他看见陆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夜色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开,远处的高架上,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林昼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行李箱前,打开。最上面是一个硬壳的速写本,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黄。他翻开,一页页过去——咖啡馆的雨夜,医院的走廊,山间的秋色,机场的告别。
翻到最新一页,是空白的。
他拿起铅笔,想了想,开始画。
线条很简单:两栋楼,一高一矮。楼下一棵银杏树,叶子半黄。两个人影,隔着一段距离站着,一个提着行李箱,一个提着购物袋。天空是暮色将尽时的深紫色,远处有初亮的星。
他在画面右下角写下一行小字:
“十月,银杏又黄时。我回来了,他还在。”
写完后,他合上速写本,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