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了,她今晚的任务就是拿到这个。
容珩在马车上教她的话顿时又冒了出来,别盯着自己要拿的东西,先让对方的注意力落到别处。宋圆默默看了折扇一会儿。说得倒简单,刚才江砚白都那样了,也没见他把这东西随便丢去哪儿。
楼下已经叫到七百两。
宋圆想着,又往杯里添了些酒。眼看就要满了,手腕往旁边偏了点。酒直接洒出去一截,落在江砚白袖口和衣襟上。月白色的衣料很快洇湿了一片,宋圆立刻收手。
江砚白低头看了一眼。宋圆一脸无辜:“手滑。”
他抬眼看她,宋圆硬着头皮同他对视。怎么了。谁还不能手滑一下。
“我帮你擦。”她抽过旁边的帕子,装得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
宋圆一只手按在他胸前,低头替他擦那片酒渍。擦到衣襟时,她余光扫了眼自己腿侧。反正都已经裂成这样了。
她往前挪了些。原本就裂开的里层被这一动又带开了一点。隔着外面的薄纱,从臀侧到大腿露出来的那片皮肤若隐若现。
江砚白的目光果然往下落了一瞬。
宋圆没急着退开,反而顺势侧过身,身体挡住了矮几另一侧。她低着头替他擦衣襟,空着的手贴着身侧,伸向了那柄折扇。
指尖刚碰到扇骨,江砚白已经伸手将折扇拿了起来。指间一转,折扇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宋圆:“……”
她的手指顿时僵住。
江砚白低头看了眼她还按在自己胸前的手,目光又从她身上慢慢扫过。
“云韶坊待客,都要做到这个地步?”
宋圆抬头,面不改色:“看人。”
江砚白眉梢轻轻一挑,忽然笑了。
“那我倒是荣幸。”
只是那柄扇子没再放回桌上。宋圆默默把帕子收了回来。办法倒是没问题,谁知道他眼睛都看别处去了,手还能这么快。
宋圆正想退回去,江砚白开口:“你什么时候成云韶坊的人了?”她动作一顿,转过头。
江砚白手里还拿着那柄折扇,语气听不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宋圆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再让他问下去,最后多半还是那一句——
所以你这次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头皮顿时有点麻。
“替朋友来的。”宋圆终于道。
江砚白看着她。宋圆继续往下编:“她是云韶坊的人,今晚本来要来的,临时身子不舒服,就让我替她顶一晚。”
江砚白没说话。宋圆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过了一会儿,他只是低头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宋圆本来已经做好了他继续往下问的准备,可他没有。她愣了愣,原本还有些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
楼下又有人报了价。
“一千两!”
这一声是从三楼传出去的,大厅里竟静了一下。前面还在跟价的几处,一时都没人接。宋圆下意识望向斜对面,谢无尘那处雅席外,一名随从刚报完价,已经退回了帘后。
宋圆皱了下眉,他也要这个机关匣?
“一千二百两!”
很快有人跟。
“一千五百两。”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千八百两。
这回对面安静了一阵。宋圆还以为谢无尘终于放弃了,那名随从却再次走了出来。
“三千两。”
四海楼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