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在东南。
宋圆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最后将帘子重重放下。
“他到底记多久?”
韩七假装没有听见。
?
抵达青州城外时,驿道正堵成一团。
一辆马车的车轮陷在泥沟里,受惊的马不断扬蹄。几名路人围在旁边,却没人敢靠近。
宋圆远远看见马腹下方的皮带已经磨损,立刻喊道:
“小心!缰带要断了!”
话音刚落,皮带猛然崩开。
烈马朝路边人群冲去。
一道白色身影从旁掠过。
来人抓住缰绳,顺势踩上路旁石栏,借力翻到马侧。他没有硬拽,而是贴着马颈低声说了两句什么,手掌缓缓安抚着它的鬃毛。
片刻后,烈马竟真的安静下来。
四周响起一阵松气声。
宋圆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认出了那张脸。
江砚白。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衣,腰间佩剑,眉目清俊,唇边似乎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旧伤,沿着腕骨向上延伸,是插图中从未画出的特征。
他把缰绳交还给车夫,随后转向宋圆。
“方才是姑娘提醒的?”
“是。”
江砚白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让人感到冒犯。
“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皮带磨损。”
“眼神比较好。”
“那就奇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宋圆腰间挂反的剑。
“姑娘怎么没现,自己的剑挂倒了?”
宋圆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剑柄朝下,剑鞘朝上。
非常有创造力。
她面不改色地把剑转回来。
“这是栖梧派的新式佩剑法。”
江砚白微微扬眉。
“是吗?”
“尚未推广。”
他笑了。
不是嘲笑,更像是真的觉得她这句话有趣。
宋圆忽然理解了韩七所说的“对谁都好”。
这人看人时专注,说话又总留着几分余地,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自己得到了特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