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仆从仓促跑来,惊呼道:“夫人,那边山上似有滑坡,不过咱们离得尚远——”
“什么滑坡,如此厉害?”
“夫人莫慌,我几个去瞧瞧!”几个白道中人提起轻功飞奔而去。
唯有裘得索听到沈云屏喃喃:“好大的手笔,如此雷雨天,竟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好似正为了给他这话佐证,听得紧闭的正门外传来喊杀之声。
雷夫人神色一凌,厉声道:“来了!”
“何人来了?”无影派掌门问道。
“善堂!”
短短三句话的时间,就见雨幕之中,数个勾爪自门外飞起,紧紧抓住公孙世家的围墙,数道人影攀援而上。
晋孟君皱起眉,剑已出鞘:“真是寻着味儿就来了!”
“正说明我等已踩到洪指头痛处,”苗真冷冷道,“也说明洪指头就在附近,否则杀手怎会在如此精准的时间出现?”
言罢,高声道:“诸位再不要被四面动静惊动,公孙别院易守难攻,刀剑较量,我等足以应对这帮宵小之徒!”
众人齐声答应,武器刚亮出,却见数道剑光闪过!
四周院门房门被推开,埋伏在四周的公孙世家弟子急速奔出,手中竟都端着小锅,里头的热油正冒着腾腾热气儿,被运轻功而起的弟子们带上墙头,兜头浇下。
试图攀墙而上的杀手们惨叫一片,在雨中好似怨鬼哀嚎。
晋孟君一愣,继而猛然转头看向雷夫人。
雷夫人神色如常,只一向后伸手。
齐小甲双手捧着铁枪奉上。
晋孟君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苦笑道:“夫人,真是唱了好大一台戏!”
“以往都是我被唱戏的蒙骗,今日换我来唱,自然要唱个大戏。”雷夫人不多解释,只铁枪尾端砸在地面,朗声道,“众位无需分散,四处皆已布防,善堂想要的东西如今都在正堂外,守在这里,就能杀个痛快!”
她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应当。
好像所有人被她拖进来是一件享福的事情。
偏有苗真与无影派掌门这样乐意至极的朋友,一抱拳,齐声道:“正有此意!”
热油热水显然是早已备下,攻院的杀手虽多,但显然没有在万枫庄园时那样提前规划。
因此得以自墙外翻进来的不过寥寥,一落地,便被公孙世家弟子或前去支援的各派好手斩杀。
佟铁银眼见如此阵仗,脸色颓然。
秦嵬鼻尖动了动,低声道:“有烧东西的气味!”
果如他所说,不过眨眼间,另一侧上风口的山林中,竟有滚滚浓烟飘来,顺着寒风急速扩散,烟尘之中,夹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不好!”裘得索率先道,“他们想趁乱而入,护好证据证人!”
地上一只耳和赵二堡主听得这话,俩人屁滚尿流地挤在了棺材旁。
本还稀薄的烟不过转瞬间便浓稠呛人起来,竟已到了遮蔽视线的地步。
更令人在意的是烟中古怪的气味。
善堂本就是用毒的高手,这一点人尽皆知,难免联想到这烟上蹊跷的味道。
混乱中不知谁叫道:“烟有古怪,好似有毒!”
白道众人立时捂住鼻子,以免吸入太多。
“有毒?真的?”
“前去正门,运油的速度慢了,似已有更多善堂杀手进来!”
章宽的剑也已出鞘,高声且急切道:“少门主,静波!快过来!诸位,护好虬髯汉和那断臂——”
浓雾之中,佟铁银只觉肩膀被人轻拍,耳边传来简短的低语,原本灰败的脸色转瞬明亮起来。
他手里的木匣当即不再死死捏着,被人一把拿走,手里的剑却提起,正要趁乱寻找一只耳与赵二堡主的踪迹。
却感一点寒芒自浓雾中刺出,擦着他的脸而过。
那是一把令人心惊胆战的铁枪!
枪尖擦过耳朵,枪身却向下一压,击打他的肩膀。
好似千斤重量压下,佟铁银痛呼一声,双膝跪地!
雷夫人却将他一把提起,上下一看,冷笑道:“装手臂的匣子呢?”
“被人抢了。”佟铁银也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