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慢慢伸出脑袋的时候,云苓和元宝都呆了几秒。
然后指着爹娘的头捧着肚子笑。王氏和顾满仓也相互看了一下,只见对方的头上都挂了鸡毛。鬓边的头都散了。
小柳儿也醒了,她听到后院有声音就寻了过来。见顾满仓在,就不好意思上前了。
倒不是因为顾满仓平日里对娃娃不好,他只是对女娃话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教育元宝,小柳儿莫名就与他生出了距离。
可她见两个人头上挂着鸡毛,也忍不住笑了。靠在门上轻轻笑了起来。
王氏没白被啄,她倒是确定了一个事,就是这小白要抱窝了。
顾满仓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两道划痕,疼得龇牙。
云苓去旁边随手薅了点艾叶过来,就要给她爹擦脸。
顾满仓真是受不住女儿热情,下手没轻没重的。只能把艾叶团子自己拿着按在脸上。
“你咋知道母鸡要抱窝了!”王氏点了一下他的背,他手里的艾叶团子又差点掉了。
王氏白了他一下,“你没见那鸡的毛竖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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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满仓哎哟了一声道,“那鸡炸毛不是被你惹毛了吗!”
王氏再次深深白了他一下,没和他再废话。她确定了鸡要抱窝了就成。她又不是头一回养鸡了,这点子常识还是有的。
母鸡准备抱窝的前兆就是炸毛、不愿意出窝,喜欢安安静静地蹲着。
这些症状他们家小白都对上了。这小白是头一回抱窝,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比寻常母鸡还要早几日呢,王氏才大意了。
现在确定了,头件大事就是要给它单独做一个新窝。然后放进里头一两个鸡蛋,先“引窝”,就是让她熟悉环境。
等小白知道那是给它做的专属产房后,它就不会经常走动了。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蹲上二十一天,直到小鸡破壳。
云苓都听呆了,她跟着李先生读书习字许久,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听到新鲜的事情,她就格外认真,有疑问的她就马上举手。
比如现在,虽然是在家里,可她追问王氏问题时,就下意识地举起小手了,“阿娘!用来引窝的蛋用一个可以吗?!”
王氏点了一下她鼻子,笑道,“一个两个都可以!这就是个引子,等小白适应了,咱们就把鸡蛋都放进去给它孵!”
云苓转了转眼睛,哦了一声。然后又和王氏商量,要和她一块搭新鸡窝。王氏笑着答应了。
母鸡孵的时候,很少出窝,只有去吃食喝水的时候才会离开一小会。
所以鸡窝得进出方便,可不能像鸡舍一样带门了。但是没门,安全又不能保证了。万一连鸡带蛋地被一窝端了就惨了。
做在哪里好呢?
王氏回到前院叉腰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春花他们屋外的墙洞,这墙洞是砌墙的时候顾满仓特地让留的,两个卧房门口各一个,是相对着的。
这几日春花去广南,顾长匀下落不明,两口子都不在家。有一窝母鸡在这儿也不影响,而且这母爱孵蛋的时候也安静,一般很少咯咯。
王氏她们门口的墙洞里被顾满仓塞了种子,他最近才积攒的一小罐,用了块木板挡着防耗子。
春花门口的这个洞,里头放了一个小香炉,中秋的时候上的香还剩小半截插着。
这洞的用处就大了,立夏时候插白杨枝、端午插菖蒲、春节插香,将来还要把祖宗牌位摆进去。
这儿有点像一个小型的祭祀地点。日常摆点应时节的花草,需要祈福的时候就可以用来烧香放贡品。也是农家人嘛,每家每户都供着灶王爷。其余就按照心意,各自请神了。
有时候晴天里忽然下暴雨,噼里啪啦地,王氏就马上点个香插上,嘴里念念有词,她说那是神仙在过路呢。
王氏对着小香炉用力拜了几下,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农妇家就指望这鸡呢,先委屈您去灶屋几日,我让孩子爹再挖个更高的墙洞!”
云苓和元宝也跟着拜了好几下。然后王氏小心翼翼把香炉搬到灶屋去了。王氏用摘的树枝把墙洞扫了一遍,然后就可以垫窝了。
垫窝一般就用麦秸或者干松毛。今年各种织垫子,麦秸也用没了。王氏就准备去捞些干松毛。
饭后,三个娃娃去学堂,王氏上山。一块走了一段路后,在祠堂附近分开了。
今天云苓没有闹着一块上山是有原因的,学堂来新伙伴了。
也就是铁锁和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