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刘德胜身子都已经麻木了。
他任由过来的几个人把他从坑里拽出来。
陈志强把他脚上的老鼠夹子取下来。
老鼠夹底板上的钉子已经把刘德胜的鞋穿透,脚底渗出殷殷血迹。
他穿的是布鞋,鼠夹把脚掌前端死死地夹住,脚面都蹭秃噜皮了。
被拽出来的刘德胜瘫软在地上,汗水把浑身都湿透,样子狼狈不堪。
“青姐,你这招太牛了!”几个小知青都给苏青挑大拇指。
苏青倒完全没有抓到坏蛋的兴奋感。
“把煤油灯拿近些。”苏青吩咐。
陈志强提着煤油灯放到了刘德胜旁边,把他周围照的亮了些。
苏青蹲下,把刘德胜下巴颏捏起来,仔细打量打量,完全不认识。
“你谁啊?为什么要害我?”
刘德胜刚才自救加上大喊,嗓子已经要冒烟了。
“能给我喝口水不?”
“喝个屁的水?赶紧说,不然送你上公安局!”张红星咔嚓给他来了个脑瓢。
刘德胜不吱声了,他其实还真不怕进公安局。
“破坏我的大棚,故意毁坏财物,破坏集体生产。再加一个杀人未遂”
苏青这个“杀人未遂”一说出来,刘德胜吓一跳。
“你可别胡说啊,我啥时候杀人了”
缓了这么几分钟,刘德胜神志恢复了不少,他辩解:
“我就是路过这,掉坑里了而已!”
“所以你当我们几个都是眼瞎?”苏青冷笑:“你如果不拔掉那四根高粱杆,你脚下的这块板子根本就不会倾斜,你的腿也不会陷到坑里!”
他们早已经在高粱杆的前面挖了个坑,坑里放了老鼠夹。
坑的表面覆盖一张旧木板劈下来的薄木片,上面撒了土和草屑,看起来和其他地面一般无二。
高粱杆插进薄板里,薄板的另一端用小石头压住。
刘德胜每拔一根高粱杆,板子都会倾斜一点,石块也会顺着再往下压一点。
直到最后一根被用力拔出,板子彻底陷下去,站在上面的脚也随着陷进坑里被老鼠夹夹住。
“那那我顶多也就是破坏你的大棚,什么杀人未遂,你胡说!”
刘德胜为了证明自己有理,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
“你都拿刀了,还不是杀人未遂?”苏青勾唇直视着他。
“我剪头是用的剪刀!剪”声音戛然而止,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刘德胜这个后悔啊!嘴咋那么快呢!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苏青嗤笑:“自己承认了对吧?走吧,去公安局。剪刀也是凶器。刘美兰完全可以指认你,想扎脖子没来得及,才剪的头!”
“别!别!!!”刘德胜这回可害怕了,杀人未遂这罪名他背不起!
其他罪名可能顶多蹲几天,这个罪名一叠加,他后半辈子都悬!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算计我?”苏青冷下声音,目光如刀地盯着他。
“我”刘德胜脑瓜子嗡嗡的,他能把言声卖了吗?
这么几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言声可不是善茬儿。
教训自己跟教训孙子似的,要是真把他卖了,他能不能反咬自己一口?
可是不说,杀人未遂这罪名太大了,他承受不起啊!
“言声”苏青淡淡的说出名字,刘德胜吓得一哆嗦。
她咋知道!
他把头垂下,沉默了。
苏青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