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估计都听见了。”于成语气里含着一丝了然。
不知道是谁把煤油灯点着了,微弱的光亮从门缝投射过来。
苏青轻轻推开门,迈步进到屋里。
小知青们貌似在躺着聊天,看到苏青进来,程路锦先坐了起来,顺手拿过旁边的褂子穿上。
张红星斜着瞟了一眼,没说话。
陈志强也坐了起来,尴尬地咳了两声。
“红星,你误会了,我昨天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怪你。”
苏青很诚恳地道歉,她当时注意力全在拽大棚塑料上,根本没现张红星在身后。
如果她当时现了,她应该笑着吐槽,那样就不会给人背后说闲话的错觉了。
“哼。”张红星用鼻子哼了一声,还是没接话。
“志强,我也跟你解释一下,你说我咄咄逼人也好,说我得理不饶人也罢,我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的。言声多次搞破坏,我一直忍着,总不能让我无限制包容下去吧?而且他这次是教唆别人剪头,已经很恶劣了。”
“苏青啊得了得了,别给自己找理由了,人家志强不都说了吗,你跟大队长家和解了,换了文件还是章啥的,你不也没给他送进去么?”于成嗤笑着回怼。
苏青把目光转向于成:“是我上次强行抢走你的钥匙,你还心里不舒服呢是吧?”
“诶你别胡说啊,咱就事论事,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小心眼。”于成当即反驳。
“好,那我给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换批文,而没有坚持把他送进去。第一,我看在他是大队长儿子的份儿上,不想让大队长太为难,毕竟他这些年为村民办了很多实事,让他儿子蹲笆篱子他在村里还能有威信吗?第二,言声只是教唆,他没有自己动手,很可能口头教育几句就放了。第三,如果我耗在这种事上,得多次配合公安调查,我的正事全耽误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最关键的是,他们伤害的人是刘美兰,只要刘美兰肯原谅,我没必要揪着不放。”
苏青有理有据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瘪茄子了。
苏青一看又冷场了,自己不能不说话啊!
“红星,咱平时开玩笑啥的也有,可能这次你主要是以为姐背后说你坏话,这个我得澄清,我是真没有!我就是没把陈志强和叶向东当外人,顺嘴吐槽了一下!你想想,我要是想背后说你坏话,我能跟他俩说吗?说完他俩不得给我告密啊!”
还别说,这话张红星真听进去了。
他一琢磨,苏青跟陈志强他们说自己坏话,那不擎等着被揭穿呢嘛!
“那你说那话啥意思?谁给你塑料熨缩了?”张红星冷冷地问。
苏青刚才在门口蹲半天,进屋又站了半天,早就累了,她自己拉了把凳子坐。
“这话我可真没冤枉你,你回想一下,你移熨斗的时间是不是太慢?”
张红星想了想:“对啊,我不是怕它烫不牢吗,我合计得给它熨结实点。”
“反正也有我的责任,我忘记跟你说,不能太慢。塑料这东西,它烫时间长了不就回缩了吗,一缩变小了,就不够用了。”
张红星从炕上爬起来盘腿坐下,苦着脸思考了半天:“熨完我还真没注意它缩了,光顾着瞅它粘得结不结实了。”
“这事呢,咱俩都有责任,也不能怪你。但是你生我气,可就不应该了。你哪怕找我,咱当面唠,也好过你自己生闷气是不?”
眼瞅着张红星和苏青和解了,于成也不拱火了,陈志强也不吱声了。
“志强。”苏青一喊,陈志强身子一动,下意识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