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这心惊肉跳,姜柠溪重重吞咽了几下唾液。
然而好半天,她都没听见身旁之人的动静,姜柠溪忍不住回头去看。
月光昏眛,那个人的气息仍旧起伏,他盯着帐顶反射进来的月光,眼角,似乎有星星点点的水光。
姜柠溪愣了一下,才准备仔细去瞧,却被顾晏今翻身长臂一伸箍进了怀里。
“顾晏今——”
姜柠溪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方才……你方才哭了吗?”
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哭,更不懂两人在做什么。
“没有,你看错了。”
顾晏今窝在她颈窝,没让她看清他的神情,喉结滚动着沙哑开口:
“柠柠,我情难自禁。”
他没有为此事道歉,再来一遍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今夜吻她时,在那块儿巨石上,就想这样做了,他忍了好久,忍得疼。
姜柠溪不知道方才那样是什么,手心里还有些黏糊,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别别扭扭:
“方才那样……方才我们那样算什么呀顾晏今……”
庭安哥哥对她讲过,长大了便不能被别人看了,那他们应当也一样吧,那为何顾晏今会让她……
姜柠溪抿了抿唇,眼睫轻垂,语气没什么底气,“是不是又和接吻一样。”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样了,和这两日与他们二人的亲吻一样,很奇怪,但她又不能完全说出是哪里奇怪。
过了好久,顾晏今慢慢松开了她,呼吸平了下来。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慢慢在她掌心边擦拭边揉弄,眼底透着餍足和更深的晦暗:
“算你在帮我啊柠柠,作为青梅竹马之间的……”
顾晏今顿了顿,好半天悠悠地扬起唇角:
“——帮助。”
姜柠溪迟疑着点点头。
见她若有所思,顾晏今眯了眯眼,轻轻拥住她,掌心贴上她的眼皮:
“睡吧,明日我去给你买玲琅阁新出的口脂,据说年轻姑娘们都喜欢,叫什么‘春日浮光’的。”
早春里到了后半夜还有些冷,顾庭安原本说要给宁安居多烧一段时日地龙,姜柠溪怕顾伯母心生不悦便拒绝了,这几日她每晚都是揣着顾庭安给的汤婆子入睡。
经了方才一番折腾,姜柠溪原本没什么睡意。
然而躺在顾晏今坚硬宽厚的手臂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绵长的呼吸,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温热持续传来,她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身边彻底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顾晏今缓缓睁开双眸,侧身盯着姑娘看了好一会儿,才悄然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披衣出了门。
刚走过宁安居的回廊来到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顾晏今神情一肃,“咻”的一声一支箭深深扎在脚尖前面不足一寸的地方。
顾晏今抬头看去,十步开外的地方,他的兄长身姿挺拔地立于月下,清冷月光洒在男人雅白色锦袍上,显得那人清隽而从容。
如果忽略他阴郁的眉眼和……手中的弓箭的话。
顾晏今哼笑了声,“这么晚了是在练箭?兄长这准头不行啊,不如叫弟弟……”
话未说完,顾庭安再次搭箭拉弓,“噗”的一声闷响,第二支箭齐齐贴着顾晏今的鞋尖扎进地面。
“这次,还说是准头不行么?”
顾庭安缓慢地搭上第三支箭。
顾晏今注意到他拇指上的扳指换成了专门射箭时用的铜扳指。
顾晏今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抬腿,踩折地上的两支羽箭迈了过去,不紧不慢地逼近顾庭安。
“哥是要杀了我么?还是想要射断我的腿?或者,干脆往这里射——”
顾晏今姿态散漫,丝毫没有被人拿箭指着的恐慌,甚至盯着顾庭安的眼睛咧了咧嘴,挑衅道:
“哥知道方才在屋子里我和柠柠做了什么吧,不如干脆阉了我,这样才解气,不是吗?”
“阉了你?”
顾庭安垂首轻笑了声,拉满弓的箭尖缓慢下移,“你是以为我不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