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上,郁迟确实比同龄人要早熟,可那也是和同龄人相比。
如今在她眼前,想要装出一脸成熟在谈话的模样,但那瘦削的脸颊,清澈的眼,单薄的身体线条,以及纤瘦的四肢,还有她指甲上的小月牙,无论哪一点,她在她眼里都还是个稚嫩的孩子。
是孩子,也是个浑身带刺的孩子,但那和她骨子里的善良不冲突,那不是“乖孩子”是什么呢。
“那就当我是主观想法吧。”薛晚莞尔,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她见郁迟兀自凝她不语,执拗地别开头,握紧笔却不动,她宛若看见一只不甘示弱的狼崽。
为了避免这只“狼崽”再露出尖牙,薛晚禁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头,结果手还未触及,便被郁迟躲开了。
方才还锋锐的眼神,此刻满是诧异和懵然。
薛晚愣住,唇畔浅露笑意,在郁迟防备的眼神中将手收回。
她柔声道了一句:“快写吧,要到时间了。”便没再看她,执笔研究起她的教材资料。
安静稍许。
余光见郁迟一系列动作后,再度投入到题海中时,薛晚才悄然睨去一眼。
少女柔顺的黑发贴在后背,些许发丝散落侧边,神情专注,似是遇见难题,抬手放在唇边,轻咬起指节去思考。
薛晚内心了然。
果真不是狼崽,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羔呢。
。
四月中下旬时,雨势最猛。
预报显示一周内接连下雨,整日被阴沉笼罩,城市大街都仿佛被上了冷色调。
周三那天,出门办事时便霏霏细雨。路口红灯时,薛晚往车窗外看,见到原本绵绵雨丝已有倾盆之势,不禁拢起眉。
雨天缠绵,总让人变得慵懒。想法刚冒,薛晚便打消今晚回家下厨的想法,干脆和于馨约了晚饭。
办事地址就在景州一中附近,事情处理后已是傍晚,正赶上放学的时间段,薛晚驱车很快赶到面馆,于馨已然在内等候。
距离上回聚餐还是一月前,原本薛晚计划去商场周边的餐厅,但顾及于馨还有晚修,最终选定在学校附近这家面馆。
面馆生意做了挺久,但位置偏僻,价格也不够其他几家饭店实惠,所以顾客内的学生寥寥无几,大多都是下班顺路来的员工和街坊。
于馨选了二楼的角落位,刚好是两人座。点完餐,薛晚又瞥眼腕表,“你几点要走呀?”
于馨喝着路上买的矿泉水,道:“不着急,我六点四十再走,还有一小时呢,到时候你载我过去啊。”
“行。”薛晚从包里掏出湿巾,分给于馨一张,而后仔细擦着手指、桌面,一丝不苟。
于馨不像她这般精致,随手一擦,便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盯着薛晚擦手的动作,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不知思忖到何事,忽地笑了。
薛晚抬眉看她,动作没停,“笑什么?”
“没有。”于馨止了笑,把身体靠前,凑近薛晚,低声问:“这招管用吗?”
闻言,薛晚的手一滞。
她顺着于馨的视线落到手上的戒指,内心了然。
薛晚实在不愿回想这件事。
上学期,有个男人领着他家孩子报了班,当时薛晚出于礼貌和他多聊两句,谁知会惹上一个“狗屁膏药”。
起初,男人以感谢的名义来邀约,被薛晚拒绝后,又死缠烂打,把礼物让他孩子带给她,想方设法地接近她,就连线上也对薛晚的工作号骚扰不停。
奈何出于工作的服务性质,薛晚又不能完全对他视而不见,那一段时间,把她弄得头疼,找于馨诉了好一阵子苦。
本以为学期结束便能断关系,哪知那男人厚脸皮的程度比她想得深,没了办法,后来谎称已婚,男人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手上那枚戒指,虽然虚假,但总能拒掉一些不轨之徒。
“挺管用的,现在不来了。”
于馨调侃问:“那以后再来怎么办?”
薛晚擦完,将湿巾扔走,挑眉道:“他还敢吗?他总不能脸皮厚到纠缠有夫之妇吧。”
“谁知道,很多男人就是不要脸。”于馨笑了,“等等不死心,万一还要见你老公怎么办?”
薛晚:“他敢来再说。”
“唉。”于馨幽叹一声,翘起腿来,鞋尖在桌底下漫不经心地晃动,她暗自打量起薛晚。
薛晚察觉,回她一眼。
“干嘛呀?”
“没有。”于馨收起目光,稍稍坐直身子,双手环胸,眼底含笑着问:“那你也总不能一直戴一个假的,你都单了那么久,你没想过再认真找一个吗?”
薛晚:“找什么?”
“你的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