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寒凉,那道单薄的身影在水中沉沉浮浮,几番挣扎,终究抵不过水势的裹挟,渐渐没了动静。
容彻快步奔至池岸,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心中大惊,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池水中,将溺水昏迷的卢蕙救了上来。
所幸落水的地方距离卢蕙居住的披香殿并不算远,容彻上岸后,便怀抱着昏沉不醒的卢蕙,径直奔向披香殿,当即传召太医入殿诊治。
太医诊脉过后,说幸好殿下救援及时,卢贵人性命无虞,只是惊悸过度导致了昏迷,只需安心静养,悉心调理一段时日,便可慢慢痊愈。
自那以后,容彻每日处理完朝堂公务,便会借游园散心之名前往濯龙园,再摒退下人,悄悄绕道去披香殿看望卢蕙。
而彼时的卢蕙,早已知晓帝王并非真心偏爱自己,而是贪恋她那张酷似旧人的脸庞,将她当作已故潘氏的替身罢了。
一朝梦醒,她对帝王彻底心灰意冷,再无半分期许。
而眼前的太子,与她年岁相仿,性情相投,看向她的眼神也从来没有上位者的权衡与审视,只有自内心的怜惜与爱慕。
两个同样满心落寞之人,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渐渐对彼此暗生情愫,最终在一个夜阑人静的夜晚,逾越了世俗礼法,犯下了无法回头的错。
听到这里,容瑾不由得眉头紧锁,心底翻起一阵滔天巨浪。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素来端方持重、恪守礼法的大哥,竟然会做出与父皇的后妃私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忽然,容瑾似乎想通了什么,眼底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卢贵人为何芳华早逝,死因蹊跷了。
后宫嫔妃私通,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她私通的,还是父皇寄予厚望的长子,东宫储君。
一旦东窗事,卢贵人必死无疑。
但为了维护储君形象,保全皇室颜面,私通之事绝不可能被大肆宣扬,所以父皇才会对外宣称卢贵人是意外病逝,以此来掩人耳目,粉饰太平。
“所以……父皇是察觉到了大哥与卢贵人的私情,这才下旨废掉了大哥的太子之位吗?”容瑾沉声问。
在此之前,他始终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在大哥无甚大过的情况下,废掉这个唯一嫡子的太子之位,甚至还将他贬为庶人,迁往蜀地永不相见。
这样做,不仅是断绝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父子情分,更是连一丝身为皇室成员的体面也不打算给他留。
但若是因为这件事,似乎一切便能解释的通了。
寻常男子尚且无法容忍这样的事,何况父皇是天子,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储君与后宫妃嫔暗通款曲,玷污天家威严。
可听了他这番话,容彻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浑浊的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宫阙楼台,神色怅然道:“不,若只是这样,父皇还不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他停顿片刻,喉间滚动出一声苦涩的叹息,终于缓缓道出了一个让容瑾震惊不已的事实。
“三个月前,我让顾越暗中联络了羽林军统领,劫了武库,在中书省动政变,准备取父皇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