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丝丝缕缕钻入混沌的意识里,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破笼罩在脑海里的黑暗。
叶湘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白茫茫的天花板、平整干净的白色被单,视线朦胧晃动,晃得人微微晕。
她想起身,却现四肢软,浑身骨头像是被生生拆开又强行拼合。
“阿湘?”
叶湘微微抬眼,看向声源处,撞入视线的竟是顾亦舟憔悴的模样。她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亦舟正坐在病床边,身子微微前倾,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阿湘,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叶湘心头微怔,记忆停留在昨日被偷袭脱力晕厥的瞬间,后续生的一切她就不知道了。
目光再次落回顾亦舟身上,她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这么邋遢?”
素来矜贵整洁的人,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利落。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悬着厚重的青黑。规整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衣身布满褶皱,凌乱不堪。
顾亦舟下意识抬手,想要摸她的脸,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又骤然僵硬收回。
他们已经分手不再是男女朋友了,顾亦舟轻声问道:“阿湘,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无人知晓,昨日接到叶湘遭遇绑架的消息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好在赶到医院,医生说叶湘只是受了惊吓晕厥过去,身上也只是一些擦伤,并无性命之忧。
叶湘看着他狼狈憔悴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与心疼:“顾亦舟,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顾亦舟立刻俯身,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边角松散的被角:“医生说你受了极大的惊吓刺激,身上还有多处磕碰擦伤,必须好好静养。”
从昨日上午得了消息赶来,他寸步不离守在病房,一刻都没有离开。夜里更是不敢合眼,生怕出现突状况。
叶湘凝着他,轻声问道:“绑匪……那些绑匪是什么人?幕后主使是谁?”
提及此事,顾亦舟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那三个绑匪的身份还在查。你放心,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叶湘轻轻颔,喉咙干涩难耐:“水……”
顾亦舟倒了温水,试好温度后,用小勺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动作温柔细致。
喂完水,他关切地问道:“阿湘,你还有哪里难受?我叫医生过来复查。”
叶湘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眉眼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头痛欲裂,浑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高烧的后遗症。”顾亦舟柔声解释,语气满是心疼,“你昨晚高烧,烧到四十度。现在的乏力、头痛,都是高烧后的正常反应。”
话音刚落,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笃、笃、笃,三声轻响过后,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曼琪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看见叶湘醒了,她欣喜不已,快步走到病床边:“阿湘,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昨日中午她接到消息,得知叶湘半路遭遇偷袭、险些被绑架,惊得手中电话筒直接摔在地。
等她匆匆赶到医院时,看着叶湘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吓得差点也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