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坐在床边,钱闰摸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叹了口气,絮絮道:“小飞,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着急。”
&esp;&esp;“我明明说要照顾你,结果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我真的是害怕,害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忍着。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什么都跟我说。”
&esp;&esp;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
&esp;&esp;“现在也一样,有什么你都能跟我说,这儿还是我们两个的家。除了你,我没打算让任何人再住进来过。”
&esp;&esp;“你就安心地搬回来,先把身体养好。工作上的事,也别急,都会好的,大家还等着你……”
&esp;&esp;钱闰喃喃地说了一大堆,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掉了个个儿,从前都是小飞滔滔不绝,缠着他讲东讲西。
&esp;&esp;相恋时他百听不厌,吵架时他也嫌过烦,直到分开后才又无比追悔和想念。
&esp;&esp;“小飞,你不觉得我烦……”
&esp;&esp;钱闰转过头去,完全意想不到的——赵逸飞已经睡着了。
&esp;&esp;他的脸窝在被子里,微微侧向钱闰这边,脸上的潮红褪去了,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面,规律绵长的呼吸声轻轻绕着耳畔。
&esp;&esp;钱闰低下头,用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是嫌我烦还是不烦呀……”
&esp;&esp;——他忽然想亲亲面前的人。
&esp;&esp;这张脸就如此近地挨着他的唇,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唤醒着他的思念,即便近在咫尺,他还是思念。思念他们曾拥有过的旖旎时光,思念曾经还是无忧无虑少年人的彼此。
&esp;&esp;钱闰合了合眼,向他再靠近一些,目光停在他的双唇上方。
&esp;&esp;一秒,两秒……
&esp;&esp;喉结滚动,他终究还是别开了脸。
&esp;&esp;小飞还没有答应他,这是趁人之危。
&esp;&esp;抬手轻轻蹭了蹭赵逸飞的脸颊,他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这样的日子,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天。
&esp;&esp;悄悄关上门来到客厅,窗外的天色已经走入夜晚,钱闰自个吃了那份冷掉的汤面,横起手肘遮住双眼,倚在沙发上放起了空。
&esp;&esp;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esp;&esp;依稀梦见从前和小飞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也是一个夜晚。
&esp;&esp;看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他哭得涕泗横流,而小飞只是托着腮,看一会儿屏幕,再看一会儿自己。
&esp;&esp;屏幕上车灯一闪一闪地照在女主角脸上,屏幕外荧光忽明忽灭地也打在赵逸飞脸上,他用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平静眼神,注视着荧屏内外的一切。
&esp;&esp;“我爱过你,从未爱过别人,永远也不会,千真万确。”
&esp;&esp;女主角的台词为电影画上悠长的句号。
&esp;&esp;他擦光了半包纸,哭得头昏眼花,小飞站起来去打开灯,问了他一句宵夜想要吃什么。
&esp;&esp;他抽抽搭搭地问:“这么悲剧,你都不觉得难过……”
&esp;&esp;小飞那天是怎么回答的,梦里的他却听不清楚了。
&esp;&esp;再醒来,十二点整,夜色正深沉。
&esp;&esp;宵夜。
&esp;&esp;他想了想,还真应该给人准备点宵夜。
&esp;&esp;钱闰走入厨房,望着冷锅冷灶发呆。
&esp;&esp;他根本不会做饭,在家开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间厨房真正有过的唯一一个主人其实是赵逸飞。
&esp;&esp;小飞他喜欢做饭,也有一手怎么称赞都不为过的厨艺,钱闰包揽所有家务,赵逸飞就只负责做饭。
&esp;&esp;现在小飞回来了,可他是个病人,钱闰坚决地取下锅铲——要照顾好他就不能再有短板。
&esp;&esp;然而此刻让他凭空学会做饭可谓难如登天。
&esp;&esp;纠结了片刻要不要点外卖算了,钱闰打开手机,决心先摸索一番,万里长征毕竟总要走出第一步。
&esp;&esp;起锅,点火,烧油。
&esp;&esp;煎个鸡蛋总该不难。
&esp;&esp;他自信地打入第一个鸡蛋,锅底滋啦一声,大事不妙——油少了粘锅。
&esp;&esp;再来。
&esp;&esp;这次半锅底的宽油,蛋花飞溅——没打到中间。
&esp;&esp;再来。
&esp;&esp;这次还没来——锅子烧太久了,油热得直冒烟,倒在碗里他又换了点新的。
&esp;&esp;第三个鸡蛋翻面太早散了、第四个鸡蛋翻面太迟糊了、第五个,凑凑合合总算初具蛋形——可惜没放盐。
&esp;&esp;有些挫败地看着手边累积的残次品越堆越高,他擦了擦忙出的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