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哥哥。”
屋内暖光融融,轻柔软糯的女声清晰落入耳膜,真切得无可挑剔。可张若璇伫立在门口,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都是不真实的恍惚。
她还在这里。
鲜活、完整、好好地站在暖光之下,笑着看向自己。
自己明明早已认清宿命,早已做好了坦然失去一切的准备,熬过了数十次轮回的崩塌与绝望。
可为什么……张筱筱还活着。
“难道,轮回……结束了?”
他僵在原地,脑海中骤然炸开一段尘封、既熟悉又陌生的碎片记忆,瞳孔骤缩,下意识喃喃自语:“不对……不可能结束……因为,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试炼】啊。”
自语落下,张若璇却猛然僵在了原地。
试炼……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笨蛋老哥!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啊!”
见自己的欢迎被彻底无视,张筱筱立刻气鼓鼓地鼓起脸颊,小拳头在空中轻轻挥舞,满是委屈又不满地抗议。
“可爱的妹妹可是特意早早等你回家迎接你欸!你怎么一副见了死人的眼神!太过分啦!”
“啊……抱、抱歉,我只是……太恍惚了。”
张若璇骤然回神,几步冲上前,双手牢牢扣住她的双肩,感受着真实的触感,下一瞬便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积压了无数轮回的泪水瞬间决堤,滚烫地滑落,浸湿衣衫。
“太好了……终于……终于成功了……筱筱,我、我终于……”
“终于,把我从轮回里拉出来了,对吗?”
耳畔骤然响起的,不再是软糯清甜的嗓音。
那声音裹着一层浅浅的笑意,温柔依旧,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与诡异。
“不乖哦……竟敢动用除轮回以外的记忆,这是作弊。”
“不行,必须驳回……必须清零,吞掉你的记忆,重头再来才是。”
“什——”
嗤——!!
话音未落,一阵撕裂脏腑的剧痛骤然从胸口炸开。
张若璇身形巨震,踉跄着向后退去,心口的痛楚尖锐而致命。他骇然抬起眼眸,却看见身前的张筱筱胸口,同样绽开了一道狰狞的血痕,猩红的血液缓缓浸透衣物。
“筱筱!!”
他嘶吼出声,疯了一般扑上前,伸手想要捂住伤口止血,掌心触到温热黏腻的鲜血的那一刻,无边的绝望再度席卷全身。
“不……不要!!!明明、明明我都已经成功了啊?!!!”
“呜……咳咳……哥哥……”
张筱筱浑身颤抖,虚弱地抬起指尖,轻轻抚上他泪痕斑驳的脸颊。染血的唇瓣微微翕动,细碎的气音脆弱又执拗,像一道无形的诅咒,狠狠扎进张若璇的脑海。
“一定要……救我……我想活下去……我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崩溃与无力感彻底击溃了他,凄厉的呐喊撕碎了喉咙,在骤然崩碎的阈限空间轰然回荡。
……
【如果你找到了答案。】
……
【如果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
【呼唤……】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