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门,自创立之初,便仅有一位创始者——西卡图丽娅·维斯维恩。当然,这是否是他的真名,无人知晓。
战乱年代的比斯利特王国,遍地流民、民不聊生。霜门最初的宗旨,便是收容、庇护王国无主之地的难民与贫苦平民,也正因这份善举,霜门积攒了海量民心,在王国内站稳脚跟、声名远播。
比斯利特王国彻底统一后,霜门选址北方难民聚集地扎根深耕,逐年发展壮大,最终将这片荒芜之地,缔造为如今的【格里西姆】边城。
关于霜门门主西卡图丽娅的真实身份,自战乱时期起,坊间便从未断绝过猜疑与流言。有人揣测他是隐匿蛰伏的军阀,救济民众不过是收拢人心、暗中培植势力、图谋割据一方的手段;也有人传言他是比斯利特皇室外派的救济使臣……不过,这种说法实在漏洞百出,对吧?完全是后人根据结果倒推的牵强揣测,经不起推敲呢。
“而流传最广的传言,是说西卡图丽娅本就是众多原始恶魔的一员,行事全凭自身好恶。他创立霜门、收容流民孤儿,从来不是心怀善念,只是源于一种极端偏执的【收集癖】。”
纵深绵长的回廊里,日光斜斜洒落,劈开长廊的阴翳,照亮兰的半张侧脸。她行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履从容,沉静的嗓音在空旷的廊道间缓缓回荡。
“传言说,门主会刻意搜罗拥有卓绝魔法天赋之人,窃取他们的记忆、魔法,甚至是容貌与身形。过去我只当这是有心人恶意抹黑的谣言,可直到最近……我才堪堪窥见潜藏在霜门之下的全貌……”
“不过,传言到底从何而起,倒是没有确切的说法,真是诡异呢。”
她弯起唇角,回眸望向神色凝重的泽塔,指尖轻抵唇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真是的,自从【苍翼】、尤其是泽塔小哥你出现之后,我身边的一切都彻底乱套了。不光是门主的隐秘渐渐浮出水面,就连我家小瑟莱雅,都意外闹起了叛逆期呢?”
“或许吧。”泽塔没接她的玩笑,只是淡淡扯出一抹浅笑,眼底思绪沉沉,心头疑窦丛生。
察觉到泽塔眉宇间的沉郁,瑟烬伦立刻抬眼,朝兰投去一道带着警告的目光。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打趣了。”兰立刻抬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收敛嬉闹,正色切入正题,“如果泽塔小哥你们带来的情报属实,那外界的这些传言,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门主大人与疫医的能力高度重合,二者本出同源的可能性也变得极大。”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向瑟烬伦,“而且根据瑟烬伦小姐的说法,门主自身也在搜寻疫医,只是目的不详。”
“这么想来,此前的极雪山麓外遣任务,真相或许并非单纯与霜虎军建立联络。”兰语气凝重,“说不定门主早已预知疫医会现身,那场任务,本就是他刻意布局的引蛇出洞呢。”
“但又有一个问题,他为何会笃定,疫医能与我们相遇?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次的外遣人员之中呢?”
泽塔下意识攥紧掌心,眸底凝满猜疑,缓声开口:“卢恩……霜门前【收养部】部长,卢恩。”
“那位被疫医夺走一切的部长……吗……?”兰眉头紧锁,指尖轻抵下颌,努力翻遍脑海中的记忆,但关于“收养部部长”的所有痕迹依旧只有虚无,“我实在是想不起,收养部还有这么一号人呢……”
“毕竟名字被夺走后,他就没有再在霜门中露过面。”泽塔沉声解释,梳理着卢恩自爆身份时的所有细节,“按照他透露过的信息看,这些年,卢恩一直以普通霜门成员的身份潜伏在组织之中。”
“现在知晓他过去真名的人,也只是单靠他提供的令牌和口述得知的名字,没有除此之外关于他的信息。”
“唔呃呃……咱听得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跟在身后的斯塔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伸长脖子,满脸困惑地开口:“咱不是在聊门主怎么预判疫医出现的吗,怎么突然扯到炫光人身上了?这两者有关系?”
“白痴。”瑟烬伦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毫不留情,冷静拆解其中关联,“卢恩多年来一直在利用霜门的资源,疯狂搜寻疫医的踪迹。这次主动随队深入雪山,明显是抱着再次见到疫医而去的。”
斯塔瞬间豁然开朗,猛地一拍掌心,蓬松的狼尾得意地左右摆动:“……噢!咱懂了!你的意思是,那个门主知道炫光人可能握有疫医的线索,故意放他进山,借他的手引出疫医?!”
“勉强猜对一半,还算有点脑子。”瑟烬伦轻哼一声,傲娇地偏过头,继续补充,“卢恩此前和柯瓦镇捕魔司的情报部长做过交易,换取疫医的行踪线索。但其中不排除门主早已暗中接洽过那位部长,双方本就存在隐秘交易与串通。”
“这的确是最贴合真相的推测啦~”兰颔首附和,笑意浅淡。
说话间,众人已然来到门主堂正门前。兰止步抬手,取出随身令牌递出,经门前侍卫核验确认身份后,便带着众人踏入恢弘的殿堂,朝着深处的行政室稳步前行。
“总之,在面见西卡图丽娅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洛羽在行政室门前驻足,目光扫过身旁的众人,最终与泽塔视线交汇,二人默契颔首,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打扰了,门主大人。”
……
“一、二、三……五、七……”
昏暗肃穆的行政暗室寂静无声,压抑的氛围沉沉笼罩四方。
霜门门主西卡图丽娅纤瘦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众人,慵懒深陷在椅背之中。他指尖轻敲扶手,散漫地低声重复着一串毫无规律、意义不明的数字,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咔哒——
房门闭合,合页转动的轻响刺破死寂。西卡图丽娅叩击扶手的指尖骤然停滞。灯罩内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揉碎、投落在墙面,随火光轻轻晃荡,明暗交错间更显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