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烬言哥,你要怪就怪我吧。”
“若薇,你不用向她道歉。”
眼看许若微这般的卑微,顾烬言的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形的怒火,他伸手将许若微拉到身边坐下,眼神冰冷地看向林未然。
“林未然,你看看若薇多善解人意,你现在立刻给若薇下跪道歉,若是若薇不原谅你,你就这辈子都在这里跪着,永远也别想让我理你!”
“……”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一幕的林未然早就惊慌失措地急着解释,立刻照做,直至顾烬言同意她站起来。
但是今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许若微拙劣的演技,看着顾烬言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心疼。
看到林未然今日反常的模样,顾烬言的眉头皱地更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按在纸面上,沿着桌面推到了林未然面前,伸手敲了敲。
“行了,说正事,看看这个。”
那个动作,林未然很熟悉。
每次他遇到麻烦,或者想要什么东西时,都会这样。
果然,林未然垂眸便见,上面白纸黑字,标题刺眼地写着:《京大保送名额自愿转让申请书》,只是申请人那一栏是空的,但不用说她也知道,这是在等她填上名字。
“未然,把这个签了吧。”
果不其然,顾烬言的声音在林未然的头顶响起,“若微的艺考分不够,文化课因为生病落下了太多,这个保送名额是她上京大唯一的希望。”
“呵,唯一的希望?”林未然忽然笑了一声,“那我呢?顾烬言,这也是我唯一的名额。”
全校只有一个名额。
这是她用三年第一的成绩,加上无数次竞赛奖杯换来的,为了这个名额,她即使着高烧也在刷题,即使被顾烬言一次次叫出去跑腿,回来也要熬夜补上进度,是她无数个日夜好不容易才积累的果实。
为此,她落下了很严重的胃病,只因对方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无猜,直至高中时期才再度见面,并在那时确定关系。
“林未然,你别不知好歹。”
而顾烬言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愣了一秒,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不耐烦地说教道。
“你和若微不一样。”
“你成绩好,也是学生会主席,就算没有保送,你自己考也能稳上京大,而且你身体健康,抗压能力强,但若微不行,她受不了高强度的复读压力,你能理解吗?”
他身体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掌控者的姿态,同时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钓鱼也得收放自如,便放缓了语气,像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块糖般,循循善诱道:“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你知道的,我不能看着她没书读,也不能看她失去青春和梦想,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事成之后,我就陪你一星期如何?”
帮个忙,欠个人情,还陪伴一星期?
林未然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心脏。
三年寒窗,无数个日夜的血汗,以及她浪费的青春,放弃的梦想,结果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转赠的“人情”?
“那如果我不签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呜呜……烬言哥,你别逼未然姐了……”
见此,旁边的许若微适时地落下泪来,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着顾烬言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并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是她的东西,我不能要……我自己去复读,哪怕考不上也没关系,呜呜……”
“闭嘴!”顾烬言低喝了一声,却不是对许若微,而是冷冷地盯着林未然。
“林未然,你不要胡闹了好吗?”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斤斤计较,自私自利,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看看若薇,多善解人意?再看看你?你这样有什么资格让我喜欢?”
“而且为了这事,我已经和我爸打过招呼了,放心,只要你签了字,等到了bj,学校附近那套两居室的公寓直接过户给你,另外,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过分都满足你。”
原来在顾烬言眼里,她的前途,她的尊严,甚至她这个人,都是可以明码标价买断的吗?
所谓的青梅竹马,所谓的三年的陪伴,最后只值一套房子。
林未然看着面前这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可此刻看在眼里,却觉得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