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雨来得突然,夜里雨势如瀑,砸在高楼的落地窗上,出沉闷的声响。
南黎献睡得不太安稳,
他半边脸埋进枕头,浴袍散了,肩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张蓄满力却不敢箭的弓。
床头灯昏黄,在他皮肤上拓下一层暧昧的阴影,随着呼吸起伏。
“然然……”
他无意识地唤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低哑,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弃的渴求。
一声惊雷劈开夜空,
南黎献猛地睁眼,瞳孔涣散,额上全是汗。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暗欲,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身下湿透了大片的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白。
他翻了个身,用手臂死死盖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那股燥意。
他不敢看空气中任何一处,怕视线会不受控地、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哪怕她根本不在
十分钟后,浴室里的冷水浇下滚烫的身体,他撑着墙壁,低垂着头,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狼狈。
他站了很久,久到水温从刺骨变成温吞,久到镜子上蒙了一层雾,他才敢抬眼去看自己。
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
“我最喜欢你。”
她随口撒娇一句,甚至不是有心说的。
他想,也算是种喜欢吧。
他却像个傻子,反复咀嚼,从她主动挂电话,细细嚼到不知何时睡着,从清醒嚼到梦里,最后把自己嚼成这副德行。
她不过是一个敷衍“喜欢”的字眼,对她来说这个对象是长辈,他就溃不成军。
南黎献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闷在浴室的潮气里,像自嘲,又像自虐。
“林未然,”他对着墙壁说,声音轻得像是怕谁听见,“我当真了,好不好?”
额头抵上冰凉的瓷砖,他闭上眼,又唤了一声:“然然……”
凌晨三点,他从浴室出来,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燃了根烟。
他没开灯,任由黑暗吞掉自己,只留一点猩红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雨还在下,把他的轮廓泡在一片模糊的水光里。
他对她的念头,比今夜的雨还要猛烈,还要不讲道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会远离他吗?他问自己,
会吧!
毕竟她一直把他当长辈看,长辈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管着她,是理所应当,长辈半夜梦见她,甚至狠狠渎她,浑身是汗地冲冷水澡——这算什么?
南黎献把烟咬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上来,缠住他的眼睛。他弯了弯唇,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自我厌弃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