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夜市人声嘈杂,烟火缭绕,商时衍的目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容知黎身上,不曾半分移开。
他嗓音低沉清淡,一句话直白戳破她藏不住的慌乱,惊得容知黎心头猛地一跳。
“黎黎,你心乱了。”
容知黎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脸颊瞬间漫开一层窘迫的绯红。
这人说话从来直来直去,半点委婉都不懂,将她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忐忑当众点破,让她一时手足无措,难堪得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脸面。
“我、我没有,你别胡乱瞎说!”
她慌忙开口反驳,可话音出口前短暂的迟疑停顿,反倒成了最有力的佐证,轻易暴露了她口是心非的心思。
容知黎强撑着底气,微微拔高语调,故作强硬地辩驳:“我怎么可能心乱?我早就封心锁爱了,根本不会有这种心绪波动,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她厉声呵斥,拼命遮掩方才被商舒言喊出小名后的心虚,不愿让商时衍轻易看透自己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商时衍只轻轻拖长语调,淡淡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尾音裹挟着藏不住的戏谑,明摆着半分都没采信她这番嘴硬的说辞。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得容知黎又羞又气,当即板起一张小脸,佯装出严肃强势的气场,试图给自己增添几分威慑力,妄想让自己的辩解听起来更有可信度:“商时衍!”
“嗯,先好好吃东西,吃完再打包给舒言带回去。”
商时衍没有继续揪着方才的话题打趣,伸手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烤串轻轻推到她面前。
她心底盘旋的念头,他一清二楚。
无非是忐忑刚才电话里商舒言唤她“甜小梨”一事,纠结他是否听见。
只要她愿意开口询问,他会如实作答,绝不刻意隐瞒。
可容知黎偏偏习惯把所有心事死死压在心底,不愿主动向他袒露半分不安。
商时衍心里透亮,归根结底还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尚未消弭,关系还没亲近到能够毫无保留倾诉心事的地步,她本能地对他存有几分戒备与疏离。
容知黎抬眼,安静与他对视片刻,心底的挣扎层层翻涌,最后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事情已然败露,再纠结惶恐也无济于事。
与其任由忐忑反复缠绕自己,搅得心神不宁,不如放宽心态静观其变。
她眼下也想不出什么妥当的应对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心底纷乱的思绪久久无法平复,沉甸甸堵在心口。
等稍稍想开几分,压在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方才消失殆尽的胃口总算慢慢回来了。
商时衍将她神色的转变尽收眼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柔和浅淡的弧度,这样放松下来的模样,才更合他心意。
她方才吃得着急,唇角沾了一点鲜红的辣椒粉,看着格外惹眼。
商时衍随手抽了一张干净纸巾,下意识俯身,抬手想要亲自替她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