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弥漫潮湿的雾气,月亮和星星就变得模糊。
再见了,高中时拯救红色水鬼的许靖安;学校宣传栏上全科第一的许靖安;国旗下修身明理的许靖安;晚会上光芒万丈的许靖安;校园广播站里,嗓音清越如山涧的许靖安;篮球场上,恣意张扬的许靖安……
再见了,和她一起完成社团活动的许靖安;一起看过日出日落的许靖安;交换彼此秘密的许靖安;一起跳舞的许靖安;早起去她画展的许靖安;让她枕着肩膀的许靖安;暴雪夜来接她的许靖安;记得她喜恶的许靖安;安慰她,拥抱她,赞美她,鼓励她,给她买蛋糕,送礼物的许靖安……
再见了,记忆里千千万万真挚而热烈的许靖安。
思淼抬手捂住眼睛,控制不住的哭声就闷闷地溢出来,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着,浸湿掌心。
心脏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痉挛着带来明晰的钝痛,让她有一种缺氧般的窒息。
凌晨四点,风更大,夜更浓,月光照耀山脊,照着她通红潮湿的眼。
思淼双腿曲起坐在草地上,膝盖并作一处,打开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列表里有很多很多未读消息。
许靖安的在第一条,凌晨三点发过来的:还不愿意回我消息吗?
鼻尖一酸,眼泪汹涌而出,不是不愿意,是还没有勇气面对。所以选择逃避。
她吸吸鼻子,眨掉眼里弥漫的雾气。
杨可欣说让她乖乖在武功山待着,不要乱跑,有大惊喜即将到来。
不明白,她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惊喜。
又说以后绝对不再相信她说的话,居然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搞暗恋,一点都不够义气。
又问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许靖安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思淼笑笑,能被看出来的那还能叫暗恋吗?
兀自发了会儿呆,退出微信,打开“今日”app,写下新一条日记:
22岁的第一天,和他告白了,也和他告别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要x……
当指尖按下“x”时,思淼滞住。
她被一阵要命的酸楚和绝望攻击,眼泪汹涌而无声地落下。
词库里排在第一位的是:许靖安。
为了掩饰自己那点小心思,思淼无数次删掉这个联想词,又会在下一次想他时,重新出现在她的联想词库。
暗恋大概就是一万次敲下你的名字,一万零一次决定放弃喜欢你,又在一万零两次想起你。明知得不到你任何一次回应,也舍不得说一句再见。
真的太难过,也太折磨。
她绝望地按灭手机,埋在膝上小声啜泣。
清风拂过,她抬头,解锁手机,点进联想词库,再一次删掉那个名字。
然后遥望远方月亮,很轻松地笑起来,夜风里嗓音沙哑潮湿:“许靖安,我发誓,以后真的不喜欢你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