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时序哥的女朋友?
苏湾眼底的错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怒和全然的清醒。
“云意,你可真会装。”
“刚才那副委屈道歉的样子,是演给时序哥看的吧?”
云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人不笨啊,被她看穿了。
苏湾看得愈发透彻,心里恨意翻涌,冷笑着继续道:“我总算看明白了,你分明就是个最擅长装可怜的心机女!”
林时序眉头骤然蹙起,护着云意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不悦:“苏湾,你说话注意分寸。”
换做以往,苏湾必定忌惮林时序的情绪,立刻服软。可此刻看穿云意的伪装,她再也忍不下这口气,寸步不让,直直盯着躲在林时序怀里的云意。
“我有没有分寸,她心里最清楚。”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云意依旧垂着眼,一副手足无措的柔弱模样,可藏在阴影里的眼底,只剩一片冷静漠然。
被发现了又如何?
就算苏湾看穿她的心思,拆穿她的伪装,可林时序信的,从来都是她演出来的温柔乖巧。
这场博弈,她早就赢了。
就在机舱气氛僵持,硝烟味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轻柔温润的女声缓缓插了进来。
“好了湾湾,别闹了。”
沈知妤缓步从后排走来,一身素雅杏色针织长裙,乌黑长发柔顺垂肩,眉眼清浅温润,自带艺术世家独有的清雅通透。她指尖轻卷书页,手中画册墨迹清淡,整个人看着温柔无害,像惯常置身纷争之外的闲散之人。
她方才安静坐在角落,将这场你来我往的拉扯,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妤轻轻拉住苏湾,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语气平淡妥帖:“不过是审美喜好不同罢了,哪里扯得上这些重话。”
苏湾还想说什么,被她轻轻按下。
沈知妤转头看向林时序,分寸绝佳:“云小姐这身定制雅致干净,更显气质,是湾湾太过拘于俗套了。”
不等众人接话,她又转头柔声对苏湾说:“你也是好心,担心云小姐晚宴失礼,初心是好,就是性子急了点。大家难得一同出行,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短短两三句,四两拨千斤。
既安抚了满心委屈怒火的苏湾,保全了她的体面,又夸赞了云意的气质,维护了林时序的尊严,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却完美化解了这场当众对峙。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化解成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苏湾满腔的控诉被堵得干干净净,只能悻悻抿紧唇,再闹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斤斤计较。
林时序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唯有一直低头示弱的云意,长睫轻颤,心底骤然警醒。
方才咄咄逼人的苏湾,只是一眼就能看透的无脑娇纵,不足为惧。
可眼前的沈知妤,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沈知妤看透了她的伪装和示弱,看穿了这场戏的全部始末,只用三言两语就平息纷争,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不露锋芒,却掌控了全场局面。
看似解围和善,实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任何人,又悄悄立住了自己温柔大度的人设。
云意垂着眼,唇角温顺的笑意不变,心底却已然笃定。
这趟马尔代夫之行,眼前这份温柔皮囊下,藏着深沉城府的沈知妤才是真正难对付的对手。
希望两人不要成为对手。
云意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的flag,简直就是反向一语成谶。
越是刻意避开对立,命运越爱往相反的方向推。
她侧头问林时序:“她是谁?”
“你说知妤姐?”
林时序难得见她好奇,在她耳边说了个近代史上耳熟能详的文豪的名字。
“那是她曾祖父,她一家子都是文化人。”
难怪浑身气质和旁人截然不同,一身沉淀多年的书卷清雅,是寻常豪门用钱堆不出来的底蕴。
“她不喜欢你吧?”
林时序失笑:“怎么可能,在知妤姐眼里我就是个弟弟。”
云意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这口气实在是松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