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然后那个假人放下了枪口,转了个方向,开始对着另一侧的石壁猛烈开火。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逍遥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靠,”他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它认出我了。”
零看着他。
“开玩笑,”逍遥耸耸肩,“挂壁哪会认人。它连自己打的是谁都分不清。”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睛扫过那个仍在突突扫射的背影,“分得清就好了。”
后半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零没有追问。
——
金棺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逍遥动作利落地探入棺内,摸出一枚泛着温润包浆的玉扳指。他对着光线眯眼看了看断口,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好东西。回去让艾伦估个价,够咱们队半个月的油费。”
零点头,正要接话。
喷包的轰鸣声骤然逼近。
不是一具,是三具。
三个黄豆头套成品字形悬停在他们头顶,战术散弹枪的枪口齐刷刷指向金棺。橙黄色的光芒在枪膛中汇聚,蓄势待发。
逍遥慢慢站起身,把玉扳指收进内袋。
“前辈,”他说,声音依然懒懒的,“你说他们是想抢咱们的货,还是单纯觉得我俩长得欠突突?”
零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三个黄豆头套。
一模一样的微笑。一模一样的悬停姿势。尾焰的喷射频率都像被同一段代码控制着,整齐划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份内部报告。关于那些假人,那些背着喷包、戴着黄豆头套的复制品。报告里说,它们的核心机制不是“攻击玩家”,而是“模拟真实玩家行为”。
但它们模拟得并不好。
真正的玩家不会对着墙壁突突三分钟。
真正的玩家不会对近在咫尺的金棺视而不见。
真正的玩家……不会用那种空洞的微笑,俯视着曾经的自己。
零忽然明白自己在厌烦什么了。
不是被攻击,不是不公平。甚至不是这些假人占据了本该属于真正玩家的遗迹。
他厌烦的,是那种空洞。
那些和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假人,每一个都是从真正的玩家数据里复制出来的。曾经,它们也是某个人的“逍遥”,某个人的“零”,某个人的队友或对手。它们打过同样的遗迹,开过同样的金棺,被同一条巨鲶追到过绝望的边缘。
然后它们变成了黄豆头套。
变成了只会扫射和盘旋的空壳。
变成了喷包和散弹枪的载体。
而那张永远微笑的脸,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
“前辈。”
逍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零回过神,发现那三个黄豆头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它们没有开枪,没有抢夺金棺,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像来时一样突兀,四散飞走,继续它们永无止境的、没有目标的扫射。
其中一个飞过逍遥头顶时,悬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