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江院长!”
大概是看见她和江院长打了招呼,门口保安没有为难她便放行了。
可是五楼整个走廊都没有人,许栀宁又一层层找下来,走到二楼时,她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来不及深想,她转身又跑上楼梯。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徐牧遥。
他没有穿医生的白大褂,还是那件米色大衣,背靠水泥墙,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看着他下巴长出了清晰的青色胡茬,许栀宁鼻腔一酸。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温和的、整洁的、从容的,可是他现在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把一切都默默的自己消化。
许栀宁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牧遥。”
她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知道患者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但她相信他,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相信。那种相信不是建立在证据上的,而是建立在那些她亲眼见过的、他对待每一个病人的耐心和认真上的。
这样的人,不会不把病人的命当命。
“牧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那个病人没有救回来,你比任何人都难受,可你也是人,不是每一次都能抢赢。”
“我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那些闹事的家属,他们只是太伤心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结果。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医院一点时间,事情会查清楚的。”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许栀宁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栀栀,”徐牧遥终于开口,声音很疲惫:“你先回去吧。”
“我——”
“我想自己待着。”
许栀宁看向四周的围栏。
一人多高,如果想翻过去……
一阵后怕里,许栀宁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就算要自己待着,也别在这里——”
“我说了我想自己待着!”
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失控的烦躁。吓得许栀宁肩膀一缩,所有的动作止住,所有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咙里。
而徐牧遥,像是被自己那声吼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抓着……
许栀宁忍住眼眶里的热意,蹲在旁边,不再说话,安静地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许栀宁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请问是许栀宁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徐牧遥的父亲。”
许栀宁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叔叔……”
“牧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许栀宁点头:“他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让他接电话。”
许栀宁把手机递到徐牧遥面前,“叔叔找你。”
徐牧遥接过手机,没有坐直,也没有抬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关机?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你吗?回家,现在就回来!”
徐牧遥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还给许栀宁,撑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许栀宁伸手去扶他,却被他避开。
五层楼梯被他走得很快,许栀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直到出了行政楼,他才停住脚,“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块吧。”
“不用。”他没有看她的眼睛,“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走向斜对面停车场方向。